八月初五,濱松城。
德川家康手中拿著來自小院家的求援信件,不禁沉默。
面對著小院家的使者,德川家康輕輕瞥了一眼石川數正,石川數正見狀,當即表示德川家還需再考慮考慮,隨而帶其下去。
待使者離去之後,酒井忠次當即進言,“啟稟主公,眼下武田悍然發兵飛驒,一旦得逞,不光使本家少一位堅定盟友,還會助長其實力,於本家更為不利!”
而本多忠勝也緊接著表示,自己願率德川先鋒,支援飛驒。
面對著忠勝的請戰,德川家康不置可否,抿嘴沉思。
主公……心中可是存有疑慮?”石川數正低聲開口詢問。
家康緩緩長出一口悶氣,緩緩說道。
“此事,沒有諸位想的那般簡單。”
隨即,只見他微微抬手,指尖點在了面前地圖上的駿河一地。
“如今武田雖集三國之力,率三萬大軍征伐飛驒,可國內依舊留有足夠的兵力駐守諸城。倘若我們大舉出兵支援,三河、遠江腹地必然空虛。”
酒井忠次眉頭一皺:“可若是坐視飛驒覆滅,我們便要獨自直面武田全部兵鋒!”
“我自然是不願看見飛驒落入武田之手。”
家康抬起頭,眼神冷靜,不帶半分情緒起伏。
“因此,我們既要幫助小院,又不能明面上直接出兵相助。如今領內剛剛消化遠江各地,諸多國人眾尚且心懷異心,領內根基不穩,尚不足以和全盛時期的武田正面死戰。”
石川數正微微躬身:“主公的意思,是隻做牽制,不直接參戰?”
“沒錯。”
家康輕輕叩擊桌面。
“回信給小院長樹,言辭之上應允盟約之情,許諾會給予支援。但援兵暫且不動。暗中傳令,調動一千五百名足輕,進駐駿河邊境的宇津谷一帶,做出隨時可以南下襲擾駿河的姿態。”
“只陳兵,不交戰。給武田信玄製造後顧之憂,逼迫他不敢毫無保留猛攻松倉城。”
本多忠勝聞言面露不甘:“僅僅只是陳兵示威,力度未免太弱,怕是根本無法緩解飛驒的危局!”
家康抬眼看向忠勝,語氣平淡卻異常堅定。
“平八郎,打仗不是逞一時意氣。”
“先讓小院家先在群山之中與武田死拼,雙方互相消耗。等到兩家人馬都打得筋疲力盡,死傷慘重之時,我德川再揮師而出。到那個時候,無論是出兵瓜分飛驒,或是聯手小院擊退武田,主動權,皆握在我們手中。”
“坐山觀虎鬥,才是當下最穩妥的選擇。”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一眾家臣心中盡數瞭然,主公從一開始,便沒打算真心全力馳援飛驒。所謂盟約,說到底,只是用來制衡武田的一枚棋子。
石川數正微微頷首:“屬下明白。一面回覆使者穩住小院家,一邊調兵前往宇津谷,做出威逼駿河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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