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一語,卻讓一眾死守城池的殘兵瞬間眼眶發酸。
“從此以後,凡是參與此役守城者,全家將永不加賦,絕不食言!”
隨著小院長樹的承諾,倖存下來的軍民們一時淚流滿面,無數日夜的煎熬、無數次瀕臨破城的絕望、無數以命換城的死戰,終究沒有白費。
入夜之後,軍務逐步理順。
傷兵安置妥當、屍骸盡數收殮、城防修補開工、城內秩序緩緩恢復。
城中本丸,燈火搖曳。
小院長樹褪去破碎甲冑,醫者重新清創包紮左臂傷口。
隨著經驗豐富的醫師用利刃劃開舊痂、清理淤血之時,一股劇痛瞬間鑽心刺骨,在沒有麻藥的那個年代中,治療刀傷只能透過硬扛隱忍。
可是,倒吸一口涼氣的小院長樹卻面不改色,端坐在席上,另一隻手拿著地圖,咬牙切齒,靜靜看著。
左右的竹中半兵衛、神代鐵之介以及蜂須賀小六等諸將分立兩側,神色皆凝重萬分。
“諸位,今日貿然召見,只為覆盤以及取長補短!”
長樹抬眼,目光銳利沉穩。
“因此,此次會議,諸位暢所欲言,不必拘束。”
此話一齣,帳內諸將盡皆陷入短暫的沉默。
凡是在戰場上參與過白天兩軍決戰的將領,無不歎服武田軍的攻守兼備、進退有度。
同時,此役更是打破了諸將的固有常識。原來,武田軍不光只有騎兵出眾,就連鐵炮配合、靈巧結陣以及排程有方等,更是不虛此前的美濃、姉小路等,只怕與織田軍相比較的話,也就僅僅鐵炮方面稍遜而已。
因此,甲斐武士的野戰底蘊,狠狠給小院的所有將領上了一課。
神代鐵之介沉聲道:“啟稟主公,武田軍陣戰純熟、軍紀如鐵、進退章法森嚴,絕非尋常大名可比。今日若非我援軍及時切入側翼,我軍必全軍覆沒於曠野。”
“最可怕的是,”竹中半兵衛補了一句,語氣極重,“山縣昌景、馬場信春、甘利虎泰以及內藤昌秀等四將皆是一等一的猛將,智勇雙全,可見武田家的雄厚底蘊。”
蜂須賀小六附和點頭,“請恕末將斗膽直言,本家終究還是根基太薄,與早已存在百年的武田家相比,腐草之螢光,怎及天心之皓月?”
一時之間,屋中氣氛瞬間沉到谷底。
隨著此役戰後,似乎徹底將諸將的信心全部擊碎!
此次之所以能夠取勝,也不過是投機取巧而已。
面對著下面諸將的低頭沉默,小院長樹緊抿嘴唇,雙眼漸眯,指尖輕輕左右摩挲,沉默片刻之後,緩緩開口,字字堅定。
“看來,此次戰鬥,我們也並不是全無收穫!”
“正所謂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此役只是短暫的結束,我知武田信玄必然心中不甘,未來定會再舉大兵壓境!”
“所以,從今夜開始,本家全境的所有城砦,立刻進入戰時整備狀態。”
“半兵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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