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時節,暑氣已逝,一抹秋色遍佈山野。
越後,春日山城。
作為一座依山而建的山城,佈局儼然,井然有序,城下的各處防線更是藉助山勢起伏,可謂是一座難以攻下的天塹。
本丸廣間滿堂素白,不染半分浮華。
屏風雲海巨龍靜臥無聲,襯得堂上氣氛愈發肅穆。
上杉謙信身披素色僧袍,腕捻檀木念珠,眉目清俊卻自帶凜凜神威。
他一生不娶、不貪、不奢,崇佛尚義,視天下殺伐為孽,卻偏偏坐擁越後萬里江山,掌北國最強兵鋒。
聽聞小院家遣使求見,謙信指尖念珠微微一頓,眸中浮出幾分詫異。
見狀的筆頭家老,兩鬢斑白的直江景綱躬身垂首言道:“主公,小院此次遣使,只怕是為武田之事而來!”
“哼,小院家曾經就遣使欺騙了我們,並最終取得飛驒全境,此舉使得本家不光錯失良機,還揹負縱容之嫌,著實可惡至極!”
被譽為“越後之鐘馗”的齋藤朝信當即扯著自己那粗大嗓門,怒氣騰騰地叫囂著。
“齋藤大人,此話有些不妥。”直江景綱輕蔑地瞥了一眼對面的莽夫,“主公,如今本家正於關東與北條家較勁,稍微一個不注意,便可能擦出火花,爆發戰鬥。”
“而武田同樣對關東虎視眈眈,加之武田信玄又與北條氏康暗中多有媾和,因此,本家急需一位親密盟友,以便我上杉無後顧之憂!”
隨著直江景綱的一番據理力爭之後,在場的諸臣紛紛點頭附和,表示贊同。
而上杉謙信在短暫的閉目沉思後,也微微點頭,說道。
“本家的真正大敵,乃是武田與北條……”
諸臣聽後,立刻領會,隨即在一聲傳喚之下,只見小院家使臣身姿恭敬,在指引下默默步入。
……
飛驒,櫻洞城。
剛重返本丸不久的小院長樹,才與於竹溫存不到半日便被年幼的萬千代匆匆打斷。
“萬千代,聽說你最近有些鬧騰啊?”
長樹雖被打斷,也不惱怒,直接盤腿坐起,嘴角帶笑地詢問道。
被叫住的萬千代閃過一絲委屈,頗為乖巧地雙膝併攏,正襟危坐,垂頭喪氣耷拉著虎頭虎腦的小腦袋。
“啟稟主公,我沒有……”
“好了,虎松在妾身身邊十分乖巧,對吧?”於竹在侍女攙扶下緩緩半撐起身子,隆起的小腹已然圓潤顯眼,言語間滿是護佑之意。
自從萬千代被接入小院家,便交由於竹養育教導。因為於竹不甚喜歡萬千代這個正式名字,所以日常依舊喚他幼時乳名虎松。
長樹望著少年垂頭喪氣的模樣,不由打趣:“可是後院的侍女、先生都向我稟報,萬千代今日的國語背誦,並未及格呀?”
萬千代猛地抬頭,一雙眼睛寫滿驚慌,孩童心性純粹,心事全然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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