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來，便是有用之臣。
死在這裡，便是忤逆叛臣的最終歸宿，無人會為之惋惜，無人會為之追責。
“嗯，我知曉了。”
小院長樹沉聲開口，揚聲傳令：“全軍提速，晝夜兼程，今日日落之前，必須抵達犬山城！沿途不許散亂、不許離隊、不許貪戀雜物，全員緊繃戒備！”
“是！”
軍令在各級使番的層層傳遞之下，行軍速度驟然加快。
暮色徹底籠罩山野時，巍峨的犬山城終於出現在眾人眼前。
小院長樹騎在馬上，微微遙望，便見比起往日那般的雄偉壯觀，現在的犬山城早已變成了一座斷壁殘垣、破牆爛瓦的白地。
此城無地利可偷，無天險可恃，唯一的用處，便是擋在織田氏西線最前沿，勉強拖延來自美濃的所有來犯之敵。
當隊伍靠近城下，眾人心中更是一沉。
犬山城城門半掩，城牆斑駁老舊，牆磚佈滿刀劈箭鑿的痕跡，多處城垛破損殘缺，顯然久經戰事、年久失修。
城門口駐守的寥寥數十名被強徵的民兵，甲冑破舊殘缺、可有可無，而神情也懶散萎靡，站姿鬆垮無力，毫無守軍的嚴謹肅殺之氣，一眼便知是臨時拼湊的老弱殘兵。
這般守備力量，別說抵擋齋藤家的正規大軍，便是尋常流寇突襲，恐怕都難以守住城門。
“看來織田壓根沒將這座邊境孤城放在心上。”
竹中半兵衛目光掃過殘破城防、懶散守軍，語氣帶著淡淡冷意：“棄地、殘兵、破城、無糧無餉。上様這一手，是擺明了要主公白手起家，絕境立業。”
安藤守就早已奉命提前三日抵達犬山，此刻正帶著寥寥數名親隨立於城門之下等候。
昔日美濃重臣，如今一身樸素武士服，不見往日華貴，面色沉穩肅穆，見大軍抵達，立刻上前單膝跪地，高聲稟報道：
“屬下安藤守就，已提前抵達犬山接管防務。稟報主公，犬山城現有守軍八十七人，多為老弱疲卒，戰力低微；城防多處破損，軍械陳舊不足；倉廩空虛，存糧僅夠半月支撐。”
“且周邊局勢極亂，西側山林尚有齋藤家殘部數百人遊蕩劫掠，時常襲擾邊境村落，窺探城防。”
字字句句，皆是絕境現狀。
隨行一眾家臣聞言，面色愈發凝重。
一無所有，一城殘垣，四面皆敵。
這便是他們未來的立身之地。
小院長樹翻身下馬，踩著斑駁古老的青石板，一步步踏入犬山城城門。
入目皆是蕭條破敗，城內街巷冷清空曠，屋舍陳舊，極少見到百姓人影，整座城池死氣沉沉，毫無生機。
曾經駐守此地的武士，大多不願死守絕境，早已想方設法調回內陸，留下的皆是無門路、無靠山的底層士卒與流民。
他緩步走上城頭，山風猛烈呼嘯，吹得衣甲獵獵作響。
憑欄遠眺，西面群山茫茫，暮色幽深，黑暗之中，彷彿藏著無數窺伺的獠牙與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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