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開局帶着農場,拒絕吸血》第837章 電報底稿(1)

作者:頂牛·2天前

蘇婉清把棉襖裡子翻過來,手指順著夾層縫線摸到那個硬邦邦的方塊,拆了四針,把證明抽出來。紙面上還帶著體溫,摺痕處磨得發毛,邊緣有一小塊被汗洇黃的印子。她把證明擱在炕沿上,又伸手到枕頭芯裡掏。蕎麥殼窸窸窣窣響了一陣,指頭勾出一張疊成小方塊的紙,紙色發黃,比證明薄,邊角起了毛刺。

“電報是我去郵局取的。”她把那張紙展開,鋪在證明旁邊。紙上是她父親的字,豎排,從右往左,用的是蘸水筆,筆畫粗細不勻。“取回來先抄了一份,原電報送去街道辦備案了。”

陳啟明坐在炕邊的方凳上,凳子腿有一根短了半截,墊著塊碎磚頭。他拿起電報底稿,對著窗戶的光看。下午的日頭偏西,光從窗紙外透進來,把紙面上的字照得半透。他看了兩遍,又拿起證明比對。證明上的字是方組長的,橫排,鋼筆,筆畫朝右斜。電報底稿上的字是蘇婉清父親的,豎排,蘸水筆,筆畫朝左斜。兩張紙並排放著,筆跡不一樣,但陳啟明的目光落在最後一行。

“備案的時候誰經手。”

“周幹事。”蘇婉清把線頭咬斷,針別回針線盒的絨布上。“街道辦就他一個人在,別人都下去搞社教了。”

“周幹事給易中海看過。”

蘇婉清的手停在針線盒蓋子上。鐵皮蓋子上的牡丹花只剩幾道淺淺的凹痕,她拇指按著其中一道凹痕,按了兩下。“周幹事為什麼要給他看。”

“周幹事不一定給他看。”陳啟明把電報底稿翻過來,背面什麼也沒有,只在右下角有一個藍色的郵戳,日期是上月十七。“但易中海可能去街道辦翻過備案。周幹事那個人,東西隨手擱,抽屜不鎖。”

蘇婉清沒接話。她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簾掀開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院子裡沒人,老槐樹的影子斜著鋪過來,蓋住了半個院子。對門賈家的窗戶關著,窗臺上擱著一雙小孩的布鞋,鞋底朝外,沾著泥。她放下門簾,走回來重新坐下。

陳啟明把兩張紙並排擺好,指著最後一行。“你爸的電報,每句話末尾都用‘否’字收。‘書已交否’,‘身體安否’,‘歸期定否’。這是舊式文人的習慣,你爸是教授,這麼寫不奇怪。”他又指證明,“方組長寫的是‘同意接收’,落款前面加了一句‘經查該書無違禁內容’,末尾也用‘否’字。‘有違禁內容否’——他寫的是‘無’,但句式一樣。”

蘇婉清低頭看那兩張紙。證明上的“否”字寫在“無違禁內容”後面,小小的,像是隨手補上去的。她看了很久,手指頭在“否”字上摩挲了一下。“易中海在模仿我爸的口氣。”

“他想讓你以為電報是你爸發的。”陳啟明把兩張紙收起來,對摺,再對摺,遞還給她。“其實是他在試探你手裡還有沒有東西。那兩頁紙,他一直不放心。”

蘇婉清把紙接過去,沒往棉襖裡縫,攥在手心裡。手心的汗把紙邊洇軟了,她攥了一會兒,又鬆開,把紙放在炕沿上。“那我爸到底有沒有被人盯著。”

陳啟明站起來,走到桌邊。桌上擱著半杯涼水,杯口內壁有一圈乾涸的水痕,他端起來喝了一口,又放下。“你爸的事,得等加工點這批貨出了,我去趟區裡問方組長。方組長上回看那本書的時候,翻扉頁翻得太仔細,他肯定認得你爸的字。”

“你去找他,他肯說嗎。”

“他不肯說,我就問別的。”陳啟明把杯子往桌裡推了推,杯底在桌面上刮出一道白印。“加工點掛靠街道辦的事,得他批。他批之前,我得跟他把話說透。”

蘇婉清看著他,沒再問。她把電報底稿重新疊成方塊,塞回枕頭芯裡,又拍了拍枕頭,蕎麥殼響了一陣,平了。證明她沒縫回棉襖,摺好壓在針線盒底下。

當晚加工點第一次試產。灶臺是陳啟明和何雨柱下午剛砌的,黃泥還沒幹透,灶膛裡一燒,泥縫裡往外冒白汽。何雨柱繫著那條洗得發灰的圍裙,圍裙帶子在腰後打了個死結,他嫌礙事,又解開重新系。鍋裡的水燒開了,他把切好的白菜倒進去,焯了一遍撈出來,又下蘿蔔。陳啟明在旁邊調湯汁,鹽、糖、醋、還有一小撮從農場裡收的香料磨成的粉,用筷子頭蘸了嘗,又加了一點。

蘇婉清坐在灶臺對面的矮凳上記賬,本子是街道辦發的,橫格紙,她一行一行寫:白菜,蘿蔔,鹽,糖,醋,香料。寫到香料的時候她停了一下,抬頭看陳啟明。陳啟明沒看她,正往鍋裡倒湯汁。她低下頭,在“香料”後面畫了個圈。

三個人誰也沒顧上吃飯。何雨柱中間回食堂拿了一趟屜布,回來的時候手裡攥著半個窩頭,咬了兩口擱在案板上,再沒碰。蘇婉清算完賬把本子合上,用鉛筆在封面上寫了日期。陳啟明把封口鉗在火上烤了烤,夾起第一個玻璃罐,罐蓋上的膠圈是舊的,他捏了捏,有點硬,又換了一個。

第一批罐頭出鍋的時候,灶膛裡的火已經壓了。陳啟明拿抹布墊著手,擰開一罐,熱氣冒出來,帶著一股酸甜味。他用筷子夾了一塊白菜幫子,吹了吹,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又夾了一塊蘿蔔。何雨柱站在旁邊,圍裙上沾著湯汁的印子,兩隻手在圍裙上蹭來蹭去。

“味道對了。”陳啟明把筷子放下,把罐子往何雨柱那邊推了推。

何雨柱咧嘴笑了。他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往兩邊扯,露出一排不齊的牙,左邊有一顆鑲了銀的,燈光底下閃了一下。他伸手要接筷子,手伸到一半,陳啟明忽然偏過頭,看向後窗。

後窗上糊著報紙,報紙破了一個角,露出裡面的玻璃。玻璃上有一小塊白霧,圓形的,像有人貼著哈了口氣。白霧旁邊,一隻眼睛正往裡看。陳啟明看過去的時候,那隻眼睛縮了一下,白霧還在,慢慢淡了。窗外有腳步聲,踩在碎磚地上,咯吱響了兩聲,遠了。

何雨柱沒注意,還在笑。蘇婉清抬起頭,順著陳啟明的目光看過去,後窗上的白霧已經散乾淨了,只剩那塊破報紙角在風裡輕輕動。她把賬本合上,鉛筆夾進本子裡,站起來走到灶臺邊,把那一排罐頭數了一遍。十二罐,一罐不少。她數完又數了一遍,然後回到矮凳上坐下,手擱在膝蓋上,沒說話。

陳啟明把罐蓋重新擰緊,擱回那排罐頭裡。他拿起抹布擦手,擦了兩下,把抹布搭在灶臺沿上。灶膛裡最後一點火星暗下去,泥縫裡不再冒汽了。窗外起了風,老槐樹的枝子刮在加工點的房簷上,蹭出細碎的響動。蘇婉清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頭上沾了一點鉛筆灰,她在褲子上蹭了蹭,沒蹭乾淨。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