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開局帶着農場,拒絕吸血》第820章 蘇婉清查蘑菇(1)

作者:頂牛·2天前

蘇婉清把蘑菇倒在辦公桌上,一個挨一個翻看。菌蓋背面是淺褐色,菌褶密,柄短,根上還帶著一點乾土。她把其中兩朵託在掌心裡對著窗戶看,光從菌蓋邊緣透過來,菌肉厚實,沒有蟲眼。她父親以前的植物學筆記裡畫過這種,旁邊用鋼筆標註了四個字——香杏口蘑,底下還有一行小字:北方草原才有,秋雨後生於沙質土。

她把蘑菇放下,從抽屜裡抽出一張舊報紙,裁了兩塊巴掌大的紙片,各包了兩朵,用棉線十字紮好。剩下的蘑菇她沒動,攤在桌面上晾著,辦公室的窗戶開了一條縫,風進來,吹得蘑菇邊上的碎土粒在桌面上滾了兩圈。

放學鈴響過之後,學生走完了,蘇婉清把兩個紙包擱進布兜,鎖了辦公室門,沿著衚衕往街道辦走。街道辦在軋鋼廠北牆外面,一排平房,門口掛著一塊白底紅字的木牌。周幹事正在屋裡整理表格,桌上擺著一摞油印的紙,手指上沾著藍印泥。

“周幹事,我有個事。”蘇婉清把紙包從布兜裡拿出來,擱在桌角上,藍印泥的旁邊。她解開棉線,把紙包開啟,蘑菇露出來,菌蓋朝上。“這蘑菇是陳啟明給我的,我吃著好,想問問能不能在苗圃試種。”

周幹事把筆擱下,拿起一朵蘑菇翻過來看了看菌褶,又湊近聞了一下。“這品種本地少見。”他把蘑菇放回紙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我幫你問問農技站,他們那邊有個老技術員,專門管菌類培育的。你留個地址,有訊息我通知你。”

蘇婉清把街道辦的地址寫在一張裁下來的報紙邊上,壓在那摞油印紙下面。周幹事把蘑菇重新包好,擱進抽屜裡,抽屜推回去的時候卡了一下,他用膝蓋頂了頂才關上。

蘇婉清從街道辦出來,走廊窄,牆兩邊刷的白灰起了皮,露出底下的黃泥。她低頭避開頭頂一根橫拉的晾衣繩,繩上掛著兩件洗過的藍布褂子,還在滴水。走到走廊拐角的時候,對面過來一個人,她側身讓了一下,對方沒讓,站定了。

錢副科長。四十來歲,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卡其布中山裝,上衣口袋裡彆著一支鋼筆,筆帽上的夾子鬆了,歪著。他盯著蘇婉清手裡的布兜,布兜口沒繫緊,露出報紙的一角。

“蘇老師最近跟陳啟明走得挺近。”錢副科長說話時沒動,兩隻手背在身後,腳上的黑布鞋鞋尖對著蘇婉清的布鞋,中間隔了不到一尺。

蘇婉清把布兜往肩上提了提,布兜帶子勒進手指的第二關節。“我是代課老師,跟誰走得近不近,不影響教孩子。”她說完沒等對方接話,從錢副科長側邊邁過去,布鞋底踩在走廊的水泥地上,有一塊鬆動的地方,踩下去翹了一下,又落回去。

錢副科長站在原地沒動,等蘇婉清走出走廊,他才偏過頭看了一眼她的背影,然後轉身進了周幹事的辦公室。門沒關嚴,蘇婉清聽見裡面周幹事說了一句“錢科長”,後面的話被門板擋住了。

蘇婉清沒停步,出了街道辦的門,沿著軋鋼廠外牆往回走。牆根底下堆著一排廢鐵管,鐵管上搭著幾張舊葦蓆,葦蓆邊角被風掀起來,露出底下的鐵鏽。她走了一段,回頭看了一眼,街道辦門口沒人跟出來。

當天下午,苗圃的登記本被調走了。蘇婉清是第二天早上知道的。她去苗圃想看看那塊空地的土質,管苗圃的老劉頭正蹲在地頭抽菸,菸袋鍋子磕在鞋底上,磕出一個小坑。老劉頭看見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說“蘇老師,登記本昨天下午讓區裡調走了,說是要重新核對苗圃的產權歸屬。你要看地,得過兩天”。

蘇婉清站在苗圃的矮籬笆外面,籬笆是柳條編的,有幾根斷了,用麻繩綁著。她沒進去,站了一會兒,問“誰來調的”。老劉頭把菸袋鍋子別回腰上,說“區文化科的人,拿著調令來的,具體是誰我沒細看”。

蘇婉清回到自己住的那間西廂房時,天已經擦黑。她從布兜裡摸鑰匙,手指碰到門鎖的時候頓了一下。鎖掛在門鼻上,鎖體歪著,鎖孔旁邊有一道新鮮的劃痕,銅色露出來,周圍的漆皮翹起一小片。她把鑰匙插進去,擰了一下,鎖彈開了,沒卡。

屋裡沒丟東西。桌上的搪瓷缸還在,缸裡那半缸涼水沒動。床上的被子疊著,枕頭擱在被子上。她蹲下來看床底,裝衣服的木箱還在,箱蓋合著。她把木箱拖出來,開啟,衣服疊得整整齊齊,一件沒少。她又把箱子推回去,站起來環顧了一圈。

最後她走到牆角,那裡摞著三隻舊書箱,最上面那隻箱蓋上落了一層薄灰,灰面上有兩道手印,指頭印,從箱蓋邊沿往中間推的。她把那隻箱子搬下來,開啟,裡面是父親留下的幾本舊教材和一摞講義,紙頁發黃,邊角卷著。她把講義一本一本拿出來翻,翻到第三本的時候停住了。

書箱最底層,墊著兩層舊報紙,報紙上面壓著一塊木板。她把木板掀開,底下空了。那本手抄冊子不在。冊子是父親用線裝訂的,藍布封皮,裡面抄著十幾篇植物學筆記和幾頁手繪的菌類圖譜,她一直壓在箱底,連陳啟明都沒告訴過。

蘇婉清蹲在書箱旁邊,手擱在空出來的那塊報紙上,報紙上有一道摺痕,是新折的,摺痕邊緣的紙毛還立著。窗外傳來前院賈家孩子的吵鬧聲,隔著兩道牆,模模糊糊的。她把木板放回去,把講義一本一本按原樣摞好,合上箱蓋,站起來的時候膝蓋響了一聲。

她把那隻書箱推回牆角,跟另外兩隻並齊。牆角的磚縫裡塞著一團舊棉絮,是之前堵老鼠洞用的,棉絮邊上沾著幾粒老鼠屎。她盯著那團棉絮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到門口,把門閂拉上。門閂是木頭的,插進榫槽的時候澀了一下,她用掌根推了推才到底。

門閂插好之後,她站在門後面沒動。屋裡沒點燈,窗紙外面透進來一點前院的燈光,落在桌面上,照亮了搪瓷缸口沿上的一圈水漬。水漬已經幹了,留下一個淺淺的白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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