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人。”程宴禮語速不疾不徐，緩緩道來。
“昨日與江淮安成婚的女子，你也見過，便是數次救你性命的那位小江大夫。”
石徑呼吸微滯，故作愕然：“竟有此事？屬下從未聽聞。只是小江大夫……不是男子嗎？”
程宴禮淡聲道：“我以為你早就知曉。”
石徑忙作揖：“屬下萬萬不敢，小江大夫確實是曾數次救屬下性命，可每回都是男兒裝扮，屬下也未曾往別的地方去想……”
一番話將所有推得乾乾淨淨，程宴禮冷眼看著他表演，卻始終未曾戳破。
戳破有什麼意思，人一旦生了異心，再多言語也無用。
石徑此人，本就與旁人不同，生於煙花柳巷，自小便和三教九流打交道。
這樣的人，生著一顆野心，一身反骨。
最是會審時度勢，陽奉陰違。
數年前，他看中的便是石徑的狠勁，敢同當年鄞州勢力最強的龍虎幫搏命，踩著刀口求生。
如今，四年過去，他也早就料到，這人絕不會甘居別人之下。
若是石徑生在京都，出身顯貴，假以時日，難保不會成為他的心腹大患。
只可惜，如今只能困在鄞州，為了一口吃食拼命掙扎。
收起那些思緒，程宴禮開口：“既然不知情便也罷了，她昨夜趁著夜色逃走，你與她相識，倘若她尋到碼頭，你要親自將她送至我面前，可明白？”
石徑聞言，忙應下。
“好了，回去辦好本公交代的事，退下吧。”
“是，屬下告退。”石徑緩緩後退，退至門檻處，方才轉身快步離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
丁卯捧著新沏的茶水入內，低聲道：“主子，為何不親自將人帶回來？”
程宴禮聞著那不同於鄞州的茶葉，忽然開口：“這茶葉從何處來？”
丁卯忙道：“是從雲香姑娘院子裡找到的，屬下也沒想到這裡竟然有槐縣的茶葉。”
茶湯澄澈，清淺茶香縈繞鼻尖。
程宴禮指尖摩挲杯壁，眼底漫起一絲淺淡暖意。
槐縣，是她長到八歲一直居住的地方。
想不到流落鄞州這些年，她依舊念念不忘。
短短數載光陰，尚且叫她記掛至此。
那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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