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到這裡，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最淺顯易懂的措辭。
而後緩緩抬起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一抹微光凝成小小的蛋形，蛋殼上細密的氣孔清晰可見。
“為師從前同你說過，為師是天地靈力孕育而生。”
那抹微光在阮慕瓷眼前輕輕旋轉，冷雪的聲音不疾不徐，像在講一個遙遠而溫柔的故事：
“世間靈體誕生皆為蛋形，蛋殼細密的氣孔能吸納八方靈力，內裡胎膜又能牢牢鎖住修為，是最適配靈體孕育的形態。”
她極簡道明自身特質，那抹靈光隨之散開，化作點點星屑，悄然拆解掉阮慕瓷心頭的結：
“為師在蛋中孕育了五百餘年。對天地靈體而言，破殼化形的那一刻，便算作徹底成年。”
“只因蛋內空間有限，靈力充盈時身形生長會暫時停滯，破殼後的三年，才會慢慢舒展，長成完整的成年體態。”
話及此處，冷雪的眼神微微飄遠，像是想起了什麼久遠的事。
她淡淡補充道：“為師早年遺落下界，歸來上界時依舊是少年模樣，直至五歲才徹底定型。”
那抹飄遠的思緒很快被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阮慕瓷臉上，唇邊笑意加深了幾分：
“靈體展露龍族形態，只是為了貼合族群規則，方便被龍族接納、立足族群，並非我年歲尚幼。”
最後，她微微俯身，湊近了些，抬手在阮慕瓷怔愣的鼻尖上輕輕颳了一下，笑著戳破這場烏龍：
“所以龍族族人總把我當小輩，只是礙於龍族的固有規矩。我的靈體年歲、心智修為，早就全然成年，半點不算年幼。”
一番話娓娓道來，像一陣溫軟的春風，瞬間解開了阮慕瓷心底所有的自責與愧疚。
她怔怔地聽著，那雙茫然的眸子一點一點地亮起來，又一點一點地漫上水光。
懸在半空的心徹底落地，緊繃的神經驟然放鬆。
肩膀塌了下來，脊背也軟了，懊惱自責盡數消散，只剩下哭笑不得的釋然。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烏龍玩笑。
阮慕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意從胸腔裡湧上來，帶著劫後餘生的輕快，眼角甚至笑出了淚花。
她抬手胡亂抹了一把臉，又羞又好笑地瞪了冷雪一眼，那眼神里哪還有半分愧疚，分明全是嗔怪與親暱。
“那你不早說……”她嘟囔著，聲音還帶著鼻音，尾音卻已經翹了起來，軟綿綿的，像撒嬌。
冷雪收斂笑意，伸手輕輕捏了捏阮慕瓷的臉頰，語氣慵懶自然：“行了，該起床了。雪絨在外頭撓門撓好久了。”
昨夜在後山睡醒的雪絨，一早準時趕回院子，滿心以為能像往常一樣，準時吃到熱騰騰的早飯。
它熟門熟路跑到食碗旁，低頭一嗅，空空如也，半點吃食都無。
小傢伙當場懵住，立馬仰頭嗷嗷叫喚，委屈又暴躁地扒著房門，一遍遍拍打著木門，催著屋裡兩人出來投餵。
可屋內安安靜靜，半點動靜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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