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姨娘被問得渾身一顫，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不住地顫抖，半晌才囁嚅著開口，
“我……我不知道……”
她抬眼看向李蓮花，眼眶裡瞬間蓄滿了淚水，卻不敢輕易落下，只是委委屈屈地縮在榻上，一副受盡委屈卻無從辯解的模樣，
“前幾日開始，少爺待我和謙兒就忽然冷淡了許多。
往日里他處理完鋪子，總會來我院裡坐一坐，逗逗謙兒。
可那段日子，他要麼宿在書房，要麼見了我也只是淡淡頷首，半句多餘的話都不肯說。”
說到此處，她哽咽了一下，抬手用絹帕拭了拭眼角，
“我心裡慌得厲害，我這個做妾室的，本就沒什麼依仗。
唯有少爺的看重，才能護著孩子安穩度日。
我壯著膽子去問過他幾回，想知道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惹他厭棄了。
可他每次都只是揮揮手讓我退下，眉頭皺得緊緊的，半個字的緣由都不肯透露。”
“後來沒過幾日，他就帶著人去青石城救災了，走得匆忙，連句交代都沒有。
我心裡那股不安就沒斷過，日日盼著他平安回來，可誰曾想……”
“我是第一個發現他屍體的，當時嚇得魂都快沒了。
可我還是一眼就瞧見了書案上那封休書，字跡是他的。
我當時腦子一片空白，只想著若是這封休書被旁人發現，我和謙兒就徹底完了！
往後在這蘇家，別說立足之地，怕是連口飽飯都吃不上，謙兒還那麼小，他不能沒有孃親護著啊……”
她越說越急，淚水終於滾落下來，
“我沒有撒謊，我從頭到尾，就只是怕被休，怕丟了孩子的活路，才趁著沒人看見，偷偷把休書揣走，回院後燒了。
又想著裝病躲過去，能拖一時是一時。
殺人的事，我是萬萬不敢做的，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對少爺下殺手啊……”
方多病站在一旁，見她哭得這般悽慘，心裡不由得軟了幾分，轉頭看向李蓮花，低聲問道：
“李蓮花，你看她這樣子，不像是在說謊吧？
難道她真的不是兇手，只是單純怕休書暴露才毀了證據？”
李蓮花只是目光平靜地望著榻上泣不成聲的楚姨娘，並未立刻答話。
楚姨娘的話看似合情合理，可他總覺得，裡面還缺了什麼。
蘇清晏驟然寫下休書，絕非只是冷淡厭棄這般簡單。
笛飛聲依舊立在門邊，反正只要不動刀，這些事就和自己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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