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快點結束這場戰爭。”他說得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趙剛沒有再說話。
他拈起一枚黑子,在棋盤的另一邊落下。
落子的聲音很輕,但很穩。
棋盤上那些錯落的棋子,在他的指尖推過去之後靜靜立著,在煤油燈下拉出長短不一的影子。
那盞油燈一直亮到深夜。
半個月後,陳靖宇手臂上的痂皮基本脫盡,新生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淺粉色的光澤。
他臉上恢復了血色,人也胖回來了一些,雖然和生病前相比還是清瘦,但至少不再是一副隨時會被風吹倒的樣子。
軍醫老劉在最後一次換藥時端詳了一下他的手臂,點了點頭,說了一句“命硬”,然後收拾藥箱走了。
陳靖宇蹲在工棚外面的土坡上曬太陽。
他手裡攥著一截鉛筆,膝蓋上攤著一張對摺的煙紙,上面畫著一隻新型火箭彈的彈體剖面草圖。
陽光照在他的後背上,暖洋洋的,他眯著眼,鉛筆在紙面上緩緩移動,正在修改尾翼的安裝角度。
趙剛大步從團部的方向走來,步子比平時快了不少。
他手裡攥著一份剛送到的情報,人還沒走近,聲音已經先到了:“靖宇,有好東西。”
陳靖宇抬起頭,把鉛筆夾在耳朵上,接過趙剛遞來的情報紙。
紙上的字跡是敵工部的譯電員抄寫的,字跡端正,內容不長,但他從頭到尾看了兩遍,目光在幾行關鍵詞上反覆停駐。
情報來自一名被俘的日軍軍醫。
此人在華北方面軍的野戰醫院服務多年,參與過多次特種彈藥的傷員救治和戰後評估工作,瞭解一些日軍武器研發的內部資訊。
他在審訊中供述:黑田在調入特工隊之前,曾參與過一種代號“ヘキソゲン”的新型炸藥的研究工作。
該炸藥的威力遠超目前日軍普遍裝備的TNT,日軍正在嘗試將它裝填入炮彈和航空炸彈,以突破現有的彈藥效能瓶頸。
陳靖宇的眼睛在那一瞬間亮了起來,亮得像是有人在他眼底點了一盞燈。
他猛地從土坡上站起來,動作太快,膝蓋撞翻了放在腳邊的那隻搪瓷缸子,缸子裡的水灑了一地,他完全沒注意到。
他把那張情報紙攥在手心裡,在土坡上轉了兩圈,然後站定,聲音帶著一種壓不住的興奮:“黑索金!這是黑索金!”
趙剛還沒來得及問他黑索金是什麼,李雲龍已經大步流星地從團部院子裡走了出來。
他顯然是遠遠看到了趙剛拿著情報跑向工棚的身影,連菸袋杆都沒顧上拿就趕了過來,人還隔著一丈遠,聲音先到了:“什麼好東西?老子也看看!”
陳靖宇把情報的內容用最簡練的話給他複述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