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炭粒要用細籮篩兩遍,只留小米粒大小的顆粒;
石灰粉要新燒的,受潮結塊的要重新烘烤過篩;
棉布在鹼水裡的浸泡時間控制在一炷香以內,時間太長布質會發脆易破。
他每一個步驟都親自動手,做好之後放在桌上晾乾。
驗證過濾效果的環節需要冒一點風險。
陳靖宇從之前繳獲的樣品中提取了一丁點芥子氣類似物,量極其微小,裝在密封的玻璃管裡,管口用蠟封了三層。
他在工坊後面找了一間廢棄的土屋,窗戶用泥巴糊死,門縫用溼棉被堵上,把那一小管樣品放在屋子中央的地面上。
然後他戴上那具新改裝的豬臉面具,濾罐的位置在面罩正下方,像一個突出的短鼻子,自己推開門走了進去。
趙剛站在門外,看到陳靖宇推門進了那間封死的土屋,臉色一下就變了。
他快步走到門口,拍著門板喊了兩聲:“陳靖宇!你給我出來!”門裡面沒有回應。
趙剛提高了聲音,又喊了一次,語氣已經不是勸阻,而是命令。
門還是沒有開。
時間過得異常緩慢。
趙剛站在門口,手心全是汗,好幾次想一腳踹開門把人拖出來,但又怕貿然開門會影響測試結果,耽誤後續的防護準備。
他咬著牙站在那兒,手指在腰間的槍套上來回摩挲。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工夫,門從裡面推開了一條縫。
陳靖宇先探出半個身子,然後整個人走出來,順手把門帶上。
他把面具從臉上摘下來,先進去大口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然後把面具翻過來,湊到鼻子前面聞了一下面色如常,內側只有極淡的一絲異味,濾罐內側的木炭層表面出現了幾處暗黃色的變色區域,那是毒劑被吸附後留下的痕跡。
有效。
趙剛看著他的眼神又氣又急,手裡的槍套鬆開又握緊,最後什麼也沒說,轉身就走了。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下次再這樣,我先把你關起來。”
陳靖宇沒有接這個話茬。
他把那具測試過的面具小心地包好,快步走回工坊,在樣品的基礎上調整了木炭層的厚度和繫帶的鬆緊設計,確認了最終標準,然後通知各連的班長派人來領取改進後的濾芯,連夜把全團所有面具的濾芯全部更換完畢。
防化戰術的制定在當天晚上展開。
陳靖宇在前沿陣地上佈置了三道毒氣報警哨,每道哨由兩名聽覺最敏銳的老兵組成,每人配一根打通了竹節的粗竹管,吹起來聲音能傳遍整個陣地。
竹管訊號分為兩種:低音長鳴代表普通炮彈來襲,吹三短一長的迴圈訊號則代表毒劑箭彈來襲。
全團每人必須熟記,聽到訊號後立刻戴面具、扎衣領、綁袖口。
每個班還配了兩名噴灑手,揹著一隻改裝過的噴霧銅壺,壺裡裝滿稀釋後的鹼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