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過後,他們趕到了358團的駐地。
楚雲飛的團部設在一個被徵用的地主大院裡,院牆高聳,門口有哨兵站崗。
聯絡員提前通報過,陳靖宇到的時候,楚雲飛已經站在院子裡等他了。
楚雲飛穿著一身筆挺的晉綏軍軍官制服,腰間佩著手槍,手裡沒有拿馬鞭,而是拿著一副白手套。
他看到陳靖宇從馬背上跳下來,迎上兩步,伸出手來握了一下,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說:“路上辛苦了。炮在後面院子裡,跟我來。”
陳靖宇跟著楚雲飛穿過兩道門,來到後院。
院子中央的空地上停著一門九二式步兵炮,炮身被擦得乾乾淨淨,炮口的制退器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鑄鐵特有的暗灰色光澤。
兩個炮手蹲在旁邊,正在用油布擦拭炮架和輪轂。
陳靖宇走過去,繞著炮身走了一圈,目光從炮口掃到炮尾,又從炮尾掃到炮架和駐鋤,沒有立刻說話。
他蹲下來,用手握住炮管的前端,感受了一下管壁的厚度,又用手指沿著炮管表面摸了一下,感受膛線的深淺和間距。
楚雲飛站在旁邊,沒有打斷他。
陳靖宇從挎包裡掏出一把游標卡尺,這是他前世帶過來的習慣,工具箱裡永遠有一把精度足夠的測量工具。
他蹲在炮口前方,用卡尺測量了炮膛的內徑和膛線的深度,然後爬到炮架下面,測量了藥室的長度和直徑。
他把資料逐一記在本子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然後轉向楚雲飛:“炮彈呢?”
楚雲飛朝旁邊的副官示意了一下,副官從彈藥箱裡捧出一發完整的九二式步兵炮彈,小心地放在一塊鋪了帆布的地上。
陳靖宇蹲下來,沒有急著拿起來看,而是先觀察了彈體的外形和尺寸,彈頭呈流線型,彈體中部有一道銅質的彈帶,彈底裝有發射藥管的底火座。
他把炮彈拿起來掂了掂分量,然後用游標卡尺測量了彈體的最大直徑和彈帶的位置間距。
“能拆嗎?”陳靖宇抬頭問。
楚雲飛猶豫了一秒,然後點了點頭:“拆。”
陳靖宇從挎包裡掏出工具,把炮彈固定在自制的木製支架上,用管鉗和螺絲刀小心翼翼地拆開了底火座和引信外殼。
九二式步兵炮彈的引信結構比他預想的要簡單一些,一個慣性觸發式的撞針機構,一個延期藥管,一個雷管。
裝藥是熔鑄的黃色炸藥,藥柱表面光滑,沒有裂紋和氣泡。
他用手指按壓了一下藥柱表面,感覺硬度適中,說明炸藥的儲存狀態良好。
他把引信的每一個零件的位置、尺寸和連線方式都用鉛筆畫在了本子上,然後把炮彈重新組裝好,放回彈藥箱內。
做完這些,他站起來,把筆記本合上,看著楚雲飛:“目前的方案只有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