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和尚帶著第二隊在煙幕的掩護下貓著腰快速接近到碉堡側面的射擊孔下方死角,然後從腰間取下一根長筒煙霧彈,拉動拉火管,等待了三秒後猛地把竹筒前端塞入射擊孔內,倒鉤卡住了射擊孔的內壁,竹筒穩穩地掛在了上面。
幾秒鐘後,濃煙開始從竹筒尾部的縫隙中湧出,然後迅速變成一股密實的白色煙柱,像水一樣灌入碉堡內部。
不到十秒,碉堡的門洞裡開始湧出煙霧,緊接著兩個扮演守軍的戰士咳嗽著從門洞裡衝了出來,一邊跑一邊喊:“行了行了!裡面啥都看不見了!”
演練結束後,突擊組圍在一起交流經驗。
魏和尚把那根已經燒焦的長竹筒從射擊孔裡拔出來,竹筒外殼還燙手,但他不在乎,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然後抬頭對陳靖宇說了一句話:“這玩意兒好使。碉堡裡頭一旦灌滿了煙,鬼子在裡面一秒鐘都待不住。”
陳靖宇正準備在演練的基礎上進行最後的調整,然後開始批次生產,他已經在盤算著用多少原材料、分幾條生產線、需要多少人力,就在這時候,團部的通訊員跑進了廠區,身後跟著一個風塵僕僕的人影。
那人穿著一件灰布長衫,腰間別著一把手槍,臉上帶著長途騎馬趕路的風霜痕跡。
通訊員跑到陳靖宇面前,指了指那人:“陳技術員,這是楚團長的聯絡員,說有急事找團長。團長讓你也去一趟團部。”
陳靖宇放下手裡的竹筒,拍了拍手上的灰,跟著通訊員和那個聯絡員一起走向團部。
聯絡員見了李雲龍後,沒有繞彎子,從懷裡掏出一封用油紙包裹的信,雙手遞了過去。
李雲龍接過信拆開,掃了一眼,然後眉頭一挑,把信遞給旁邊的趙剛。
趙剛看了之後,抬頭看了李雲龍一眼,又看了陳靖宇一眼。
信是楚雲飛的手筆,措辭一如既往地乾脆利落:晉綏軍358團在一次戰鬥中繳獲了一門日軍的九二式步兵炮,炮身和炮架完好,瞄準具也在,但是,炮彈只有三發。
只有三發炮彈的步兵炮,跟一塊廢鐵沒太大區別。
楚雲飛的意思很明確:我這兒有炮沒彈,你那邊有個兵工廠,你能造出炮彈來,這門炮就能用上。
話裡沒有明說,但字裡行間的潛臺詞很清楚,要麼你來造彈,彈造出來我們一起用;
要麼這炮就這麼擱著,誰都用不了。
陳靖宇站在桌邊,聽完聯絡員的轉述,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走過去把攤在桌上的信拿起來,把關於繳獲火炮的那一段重新看了一遍,把信紙放回桌上。
他的目光越過窗戶,落在兵工廠車間升起的炊煙上,沒有說話。
他的大腦已經開始飛速運轉:九二式步兵炮的口徑是七十毫米,彈丸重量大約三點八公斤,裝藥量、發射藥管結構、引信型別……所有引數在他的記憶中一一浮現。
他需要實地看一眼那門炮,量幾個關鍵的尺寸,才能確定兵工廠的手工車床能不能加工出配套的彈體。
陳靖宇第二天凌晨就出發了。
李雲龍批了一匹馬給他,又派了兩個警衛員跟著。
三個人三匹馬,沿著山間小路向晉綏軍358團的駐地方向疾馳。
山路崎嶇,有的路段馬跑不起來,只能牽著走,但陳靖宇幾乎沒有停下來休息過,他心裡掛著的不是那門炮本身,而是炮彈的生產方案到底能不能走得通。
他需要在現場測量幾個關鍵資料,然後才能做出判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