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漫漫穿越之旅》第687章 我就是你(1)

夢境的最後，那個人的面孔終於清晰了。他轉過頭來看著唐周——不，他看著的己經不是唐周了。夢裡的他穿著一件舊青灰色的長袍，袖口挽著，手背上沾著泥。那張臉是唐周在鏡子裡見過的臉，但又不太一樣——眉毛的弧度軟一些，眼角的紋路深一些，嘴角掛著一種唐周自己臉上從來不會有的、像是曬足了太陽的貓一樣的懶散笑意。那個人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我等你很久了”的瞭然。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該想起來了。”

他的身影隨著話音慢慢消散，像是被風吹散的蒲公英，一點一點地融進了夢境的背景裡。唐周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但他的手穿過了那片正在消散的光影，什麼也沒有抓到。他在夢裡站在原地，聽著風從空蕩蕩的木樓間穿過去的聲音，心口那個位置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撬開了一道縫，裡面的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地滲出來。

“她己經回來了。不要錯過了。”

唐周從夢中驚醒的時候，天己經亮了。日光從窗紙間照進來，在地面上鋪了一層暖金色的光毯。他坐在床榻上，額頭上沁著一層細密的冷汗。他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臉，把那些殘留在意識中的畫面一點一點地壓回記憶深處。那個自稱李蓮花的人說“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他和那個叫李蓮花、李相夷的江湖少年是同一個人嗎？那她在哪裡？那個院子、那隻狗、那些紅綢——唐周忽然想起昨天在小鎮上看到的那些紅綢，想起那個阿婆說的“十五歲揚名天下，二十歲隱退”的江湖少年。那些紅綢是在紀念那個人。那些紅綢上的名字，是李蓮花，還是李相夷？

他放下手，在床沿上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推開門走了出去。院子裡，顏淡正蹲在水井旁邊洗臉，餘墨在旁邊的灶臺上燒水。日光落在兩個人的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唐周站在門口看著他們，忽然覺得這兩個人在他身邊的時候，他心裡那個被撬開的縫裡滲出來的東西好像沒有那麼涼了。

他想不通，暫時放下了。

可事情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當天下午，一隻靈鴿從鋣闌山方向飛來，落在餘墨的肩頭。餘墨從靈鴿腿上取下一卷用細繩紮緊的紙條展開來看了一眼，面色沉了下去。他把紙條遞給唐周，聲音不高但很沉：“紫鱗和琳琅被抓了。對方要我們帶神器去換人，否則鋣闌山境會遭難。”

唐周接過紙條看了一遍，眉頭越蹙越緊。紙條上的字跡娟秀而急促，像是匆忙寫就的。落款是子炎——鋣闌山狐族的一個年輕族人，之前他們南海之行時結識的朋友。顏淡湊過來看了一眼，立刻開口：“神器不能交！對方既然要神器，說明他們圖的是神器的力量，不是紫鱗和琳琅。就算我們把神器給了他們，他們也不一定會放人——”她頓了一下，“況且，能打鋣闌山主意的，恐怕不是一般的凡間妖怪。紫鱗是天上神龜，琳琅也不是尋常狐妖。敢動他們的人，說不定是天界的仙神。”

唐周沉默了一息，然後收起了紙條：“去鋣闌山。”

三個人日夜兼程趕到了鋣闌山。山境入口處的禁制己經被破壞了大半，空氣中瀰漫著一層淡淡的、不屬於狐族的靈力氣息。餘墨讓顏淡和唐周在外圍等著，自己先進去探路。他走了約莫半刻鐘就回來了，面色比方才更沉了幾分：“紫鱗和琳琅被關在後山的鎖妖陣裡。子炎受了傷，但不致命。對方在鎖妖陣外面設了禁制，需要神器的力量才能開啟。”

唐周把背上的包袱解開，將那三件在路上陸續得到的神器取出來擺在地上。七曜神玉通體流轉著淡金色的光澤，理塵是一卷泛著銀光的帛書，楮墨是一方沉甸甸的墨色硯臺。三件神器擺在一起的時候，彼此之間產生了一種極淡的共鳴，光芒在它們之間流轉了一圈，然後暗了下去。唐周拿起七曜神玉站起來：“我去。”

餘墨按住他的肩膀：“你的裂魂之症——”

“還撐得住。”唐周把七曜神玉攥在掌心裡，朝鎖妖陣的方向走去。

可他們剛走到鎖妖陣外圍，一道極快的身影從側面閃出來，帶著一股陰冷的靈力首取顏淡的方向。唐周反應極快，轉身把顏淡往餘墨那邊推了一把，自己迎上了那道身影。那人的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兩人在空中交手了三招，對方的手掌拍在唐周的胸口，將他震得往後倒飛出去。唐周在落地之前用手掌在地面上撐了一下，卸掉了大半力道，但胸口還是一陣悶痛，喉間湧上一股腥甜。他抬起頭來的時候，看到那個神秘人正站在鎖妖陣前面，手裡攥著一團暗沉沉的靈力，而他的另一隻手裡——唐周的目光猛地定住了。那人的另一隻手裡攥著一團灰白色的、泛著幽光的魂魄。那魂魄的形狀是一個年邁的老者，面容模糊，但唐周認出了那道氣息。北溟仙君的氣息。那人在用北溟仙君的殘魂做餌。

“把神器交出來。”那人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斗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沒有血色的下巴，“否則我就把這道殘魂散了。”

唐周攥著七曜神玉的手指收緊了。他知道那道殘魂對餘墨意味著什麼——北溟仙君是餘墨的恩師，是餘墨在這世上最親近的人。他側頭看了一眼餘墨的方向，餘墨正扶著顏淡站在一棵老松樹下面，臉上的表情比唐周見過的任何時候都要複雜。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道灰白色的殘魂，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唐周把七曜神玉舉起來，朝那個神秘人拋了過去。玉在空中劃過一道淡金色的弧線，落在那人掌中。那人接過玉之後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將手裡的北溟仙君殘魂朝餘墨的方向拋了過去，同時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鎖妖陣後面的密林之中。餘墨伸手接住了那道殘魂，將它小心翼翼地收進了袖中的一隻玉瓶裡。然後他抬頭看向唐周，唐周己經撐不住了，身體一歪便朝前栽了下去。顏淡從後面衝上來扶住了他，唐周倒在她懷裡的那一瞬間意識己經模糊了大半，嘴唇微微翕動了兩下，像是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有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