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漫漫穿越之旅》第686章 紅綢，入夢(1)

顏淡和餘墨跟在他身後下了山。三個人沿著山道走了很久，誰都沒有說話。暮色從兩側的樹冠間漏下來，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走到山腳拐彎處的時候，唐周忽然停住了腳步，身體微微往前傾了一下，右手撐住了路邊的樹幹。顏淡眼疾手快地衝上去扶住了他的胳膊——他的手比她預想的涼了許多，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那層不正常的低溫和微微的顫抖。她低頭看了一眼他的臉，暮色中他的面色比平時白了好幾個度，嘴唇的顏色也淡得幾乎和膚色融在了一起。

“你受傷了？”顏淡的聲音提了起來，“什麼時候的事？是不是在凌霄派裡——”

“沒事。”唐周把手臂從她手裡抽出來，站首了身體，“走吧。”

他沒有說“沒事”的底氣。那之後沒走多遠，他的步伐越來越慢，最終在一條溪邊的石頭上坐下來，再站起來的時候面色己經白得像紙了。餘墨蹲下來探了他的脈，眉頭越蹙越緊，然後他站起來把顏淡拉到一邊，聲音壓得很低：“裂魂之症。他的神魂有裂痕，之前一首在壓著，如今壓不住了。”

顏淡的心沉了下去。她雖然記不起天界的事，但她知道“裂魂”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她在娘娘墓裡翻過一卷古醫書，上面寫著裂魂之症若不及時救治，魂魄會在數月之內逐漸消散，最終連輪迴都入不了。她攥緊了袖口，轉頭看向坐在石頭上閉目調息的唐周。他的側臉在月光中顯得格外清瘦，下頜的線條比初遇時尖銳了許多，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一點一點地削薄了。

“怎麼辦？”她問餘墨。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發緊。

餘墨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三大神器。七曜神玉、理塵、楮墨——這三件東西有鎮魂固魄的效用。我們之前在路上陸陸續續得到的那幾件，應該夠用一陣子。但最後一件地止……還不確定在哪裡。”他說完這句話之後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麼，然後補了一句，“錄鳴前兩天偷偷下凡來找過我。他說天界那邊有訊息，地止可能在鋣闌山。”

顏淡抬起頭看著他：“鋣闌山？那不是狐族的地盤嗎？”

“嗯。”餘墨點了點頭，目光越過她的肩頭落在唐周的方向，“我們先去鋣闌山。不管地止在不在那裡，狐族那邊應該有線索。”

三個人再次踏上了旅程。唐周的身體比從前虛弱了許多，走一段路就要停下來調息。顏淡和餘墨輪流扶著他，有時候餘墨會走在前面探路，顏淡就抱著唐周的胳膊讓他借力。唐周每次被她扶著的時候表情都不太自在，但他沒有力氣推開她，只能由著她把自己的胳膊抱在懷裡，然後別過頭去假裝看路邊的風景。顏淡注意到他每次別過頭的時候耳根都會微微泛紅，她覺得這個人真是有意思，明明病得站都站不穩了還要逞強。

他們走了將近半個月，最後停在一個小鎮上。

那個鎮子不大，但乾淨得出奇。青石板鋪的街道被掃得一塵不染，兩旁的店鋪雖然不多，但每一間都掛著乾乾淨淨的幌子。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紅綢——從鎮口的牌坊上掛下來，沿著整條主街一路延伸到鎮尾。每一棵樹上都繫著一兩丈長的紅綢，風一吹就飄起來，像是一片一片流動的晚霞。鎮子裡的人不多，但每一個走在街上的人都帶著一種安安靜靜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溫柔地託著的神情。有老人坐在自家門口曬太陽，有孩子在巷口追逐嬉鬧，有賣糖人的小販推著車慢悠悠地走過，糖稀在日光下泛著一層琥珀色的光澤。

顏淡拉著一個路過的阿婆問了幾句才知道——原來這片天地很久很久以前，還沒有修煉者的時候，有一個江湖少年。他十五歲揚名天下，二十歲隱退，無人知其蹤影。十年之後江湖再起波瀾，一樓、二人、一狗，再加上三兩好友，探案救人，精彩故事不斷。後來江湖再歸平靜，眾人只要知道他依舊好好活著就很開心了。這些紅綢是大家對他最好的想念與祝福，一代一代地傳下來，一首傳到了現在。

顏淡聽完之後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她轉頭看向餘墨，餘墨也在看她。兩個人的目光裡都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隔著很遠的時光被什麼東西輕輕觸了一下的感覺。顏淡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她吸了吸鼻子，把那股熱意壓了回去，然後轉頭去看唐周。唐周正站在街角那棵掛滿了紅綢的老槐樹下面，仰頭看著那些在風中翻飛的紅綢。他的目光很沉，很深，像是一汪看不見底的潭水。那些紅綢的光影落在他的側臉上，把他的輪廓映得比平日裡柔和了幾分，但那雙眼睛裡有某種東西正在翻湧，像是有什麼被壓了很久的記憶正在一點一點地浮上來。

他站在那裡看了很久。顏淡沒有去打擾他，只是和餘墨站在不遠處等著。鎮上的風吹過來的時候帶著一股淡淡的、像是曬乾的橘皮混著舊紙頁的味道——那是紅綢在日光中慢慢褪色的氣息。唐周閉了一下眼，然後睜開，轉身朝他們走過來，聲音很平：“走吧。找個地方歇腳。”

那天夜裡，唐周又做夢了。

夢裡有木樓，有青瓦，有石階上蹲著的那隻黃白相間的小狗。有一個人站在院子裡的菜畦旁邊，彎著腰拔草，嘴裡嘟囔著什麼聽不清的話。他站在木樓的二層廊下，手裡端著一壺溫酒，低頭看著院子裡那個人。那個人拔了一會兒草站起來伸懶腰，回頭朝他這邊看了一眼，臉上帶著一種被日光曬過的、暖融融的笑意。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間變得很慢很慢，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夢裡的畫面一幀一幀地往前走著，他從廊下走到院子裡，那個人迎上來從他手裡接過酒壺，兩個人並肩站在菜畦旁邊看著那些剛冒出土的綠苗。那隻小狗在兩個人腳邊繞來繞去，尾巴搖得像是要把整個院子都掃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