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漫漫穿越之旅》第683章 三人行(1)

那是他們和唐周的第一次見面。後來顏淡跟餘墨又在王都裡碰到了他，再後來又在一個前朝古墓的入口撞上了。三個人兜兜轉轉、不打不相識，最終湊到了一起。顏淡說不清為什麼，每次看到唐周的時候她的眼睛總會不自覺地多停一會兒——他拔劍的動作、他低頭看符紙時微微蹙起的眉頭、他走路時背脊挺得筆首的樣子。她覺得這個人身上有一種讓她覺得熟悉的、像是隔著一層霧在看的什麼東西。可她湊近了又什麼都看不清。餘墨把這些看在眼裡，每次顏淡盯著唐周看的時候他就找個由頭把她叫走，或者給她手裡塞點吃的轉移注意力。他的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顏淡從來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

唐周對他們兩個的態度始終是那種“你們很吵，但還好不是很煩”的淡。他把餘墨和顏淡收進自己的法器裡帶著走，嘴上說是“方便看管”，實際上在凌霄派的時候他替他們頂了好幾次罪。有一次顏淡在凌霄派後山的藥圃裡偷摘了幾株靈草被管事的追著跑，唐周從旁邊經過的時候順手施了一道障眼法把管事引到了反方向。顏淡躲在樹後面看著他走遠的背影，心裡那種說不清的感覺又冒了上來。她跑去找餘墨，問他“唐周是不是對我們挺好的”，餘墨正在用草繩編一隻新的草編魚，手指在繩結上停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或許吧。他應該是對誰都這樣。”

顏淡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唐周確實對誰都這樣。他救過被村民追打的狐妖，替被冤枉的貓妖翻過案，也幫過被惡妖纏上的凡人。他對她和餘墨的照顧放在所有人裡看，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她把這個結論在心裡過了兩遍，覺得沒什麼問題，然後就開開心心地去找唐周要看他新畫的符了。

餘墨看著她跑遠的背影，低頭繼續編手裡的草繩。那隻草編魚比之前在懸心崖編的那隻好看了一些，魚鰭一邊大一邊小的毛病還是沒有改過來。他把編好的魚放在旁邊的石頭上，目光落在顏淡消失在走廊盡頭的方向，安靜地坐了很久。

他們一路走過了很多地方。娘娘墓裡那個因愛生恨的貴妃沈湘君讓顏淡第一次見識到了人間“情愛在貪念面前有多微不足道”。她站在墓室崩塌的邊緣，看著那些互相殘殺的人類，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唐周站在她旁邊，看著那些人類的眼神比平時冷了幾分。餘墨站在她另一側，在墓頂落石砸下來的瞬間伸手把她往旁邊拉了一步，碎石擦著他的肩膀落在地上，他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王都裡那個叫降辰的曇花妖讓顏淡哭了好幾夜。降辰對那個王爺裴洛掏心掏肺，最後卻因為裴洛的貪慾和螢燈的挑撥落得慘死的下場。顏淡在降辰消散之後蹲在空蕩蕩的院子裡哭了很久，餘墨在旁邊陪著，唐周站在院門口，沒有走過來，也沒有離開。後來顏淡哭累了抬起頭的時候，看到唐周正靠在門框上，目光落在院子裡那株降辰留下的曇花殘根上。他忽然開口說了一句：“情這個東西，有時候比妖毒還毒。”顏淡聽著他這句話，覺得自己的心口被什麼東西輕輕戳了一下，但她沒有接話，只是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朝餘墨伸出了手：“走吧。”

南海之行是顏淡心裡最複雜的一段旅程。唐周以前的一個故人之女朝瀾遇到了麻煩，他們去南海幫忙。在那裡，他們遇到了凡間身份的螢燈——一個凡間王朝的皇妃。螢燈對唐周有意，每次見到他都格外殷勤。顏淡站在旁邊看著螢燈給唐周遞茶遞點心噓寒問暖的時候，心裡那種說不清的感覺變成了一種實實在在的、堵在胸口悶悶的東西。她不覺得自己是在吃醋，她只是覺得螢燈那個樣子讓她很不舒服。可唐周對螢燈的態度和對其他人沒什麼兩樣——淡淡的、客客氣氣的，有時候甚至因為公務繁忙而顯得有些敷衍。顏淡看著他那副“我跟誰都不熟”的樣子，覺得自己大概是想多了。可是心裡那個堵著的東西還是沒有完全散開。餘墨在返程的路上給她買了一包南海特有的甜糕，她吃了兩塊之後心情好了一些，把剩下的都塞給了餘墨。

他們在凡間遇到了轉世的螢燈，只是她己經沒有天界的記憶了。凡間的螢燈為了往上爬不擇手段，最後作惡多端落了個慘死的下場。臨死前她忽然恢復了記憶——那雙通紅眼睛裡翻湧著的不甘和恨意讓顏淡往後退了一步。螢燈張口就是各種詛咒，詛咒應淵、詛咒芷昔、詛咒顏淡和餘墨——那些話又長又毒，像是要把她萬世輪迴中積攢的所有憤怒都在那一刻傾瀉出來。唐周站在旁邊聽著，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在辨認什麼。顏淡滿眼茫然，她聽不懂那些詛咒裡提到的人名和事情。餘墨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聲音低而穩：“她在胡言亂語。她的事跟你沒關係。不用放在心上。”顏淡聽了他的話，忽然覺得那些詛咒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她“哦”了一聲，然後低頭繼續吃手裡的點心。螢燈看著他們這副反應——唐周的若有所思、顏淡的茫然、餘墨的從容——那口她提了許久的氣終於撐不住了。她猛地吐出一口血，倒了下去，沒了氣息。顏淡嚼著點心看著她的屍體，忽然覺得這個人好像也沒那麼重要。她把最後一口點心嚥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來：“走吧，天快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