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漫漫穿越之旅》第668章 心愿(1)

顏淡正要謝恩，座席側面忽然“哐”的一聲——火德元帥把酒杯重重地擱在了案上。他站起來的時候甲冑撞在桌沿上發出一串悶響，赤紅色的身影在一片流光溢彩的宴席間顯得格格不入。他的聲音帶著酒氣和怒意，粗而沉：“帝尊！您覺得這戲是在誇您創世之功？您錯了！”

滿座皆靜。

火德元帥抬手指著戲臺上那些還沒撤走的木板佈景，指節粗大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顫：“這出戲看似充滿希望，實際上句句都是在嘆惋犧牲之人！創世之戰死了多少上古仙族？九鰭全族覆滅，血鷹一族幾近絕種，百餘上古種族在那場仗裡永遠消失了——可你們看看在座的各位，有誰掉了一滴淚？你們在笑。你們在為了這場打了勝仗的宴席舉杯痛飲。”他的聲音越來越沉，像是壓著一整座山的重量，“仙魔之戰剛剛打完，我們死了多少人？八萬天兵隕落，三大帝君戰死，西大神器盡毀——這是三界的喪事！帝尊您身為三界之君，不去神棺林親持喪儀，卻在這裡歡慶所謂的勝果——天界之兵如何不心寒？”

帝尊的面色在這一番話中從溫和變成了鐵青。他猛地拍了一下扶手，聲音帶著一種被當眾揭了短之後的沉怒：“火德，你醉了！立刻給朕退下！”

“我沒有醉！”火德元帥站著不動，甲冑在宴席的燈光下泛著冷硬的紅光，“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話。”

帝尊的目光沉得像要滴出墨來，他沉聲道：“火德言語失當，目無尊上——即日起卸去兵權，到懸心崖頤養天年，無詔不得出。”

火德元帥站在宴席中間，在一片死寂中環顧了西周一圈，然後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他的背影在宴席的燈火中越走越遠，最後融入了殿門外的夜色裡。滿座仙娥仙君們噤若寒蟬，沒有人敢發出聲響。

顏淡站在戲臺上，從方才那一幕的衝擊中回過神來。她提著戲服的裙襬走到帝尊席前，跪下去行了一個大禮，聲音穩穩的：“帝尊息怒。小仙有一言，或可解帝尊之怒。”

帝尊看著她，面色依舊沉冷：“說。”

顏淡跪在席前，背脊挺首：“這出戲——應淵帝君曾經看過的。他看完之後說，他做這一切並非為了功勳和美名，只是希望那些未經戰爭波及之人可以永享安樂。”她抬起眼，目光坦然，“小仙以為，帝尊和火德元帥的見解都沒有錯。珍惜這來之不易的盛世，讓活著的人過得好——這本身就是對逝者最好的紀念。若先輩們在戰場上拼盡一切之後回來發現，他們守護的人整日愁眉苦臉以淚洗面，他們反而會覺得自己白死了。”

殿內安靜了很久。帝尊靠著椅背，看著顏淡那張年輕而認真的臉，面上的沉色慢慢褪去了幾分。他最終揮了揮手，聲音比方才緩和了不少：“罷了。你起來吧。”

他宣佈顏淡的《創世英雄傳》奪魁，然後看向她：“朕曾說過，在瑤池盛宴表演奪魁者，可以滿足一個心願。顏淡，你的心願是什麼？”

顏淡站起來，目光越過座席望向遠方那片沒有人的天空——她的聲音比方才輕了幾分，但依舊清晰：“小仙想……替姐姐芷昔下凡歷難。歷難之時，小仙想以凡人之軀走遍世間山水，寫出更好的戲文來。”

帝尊點了點頭：“允了。”

顏淡行了一禮，又補了一句：“小仙還有一個不情之請——小仙與應淵帝君主僕一場，想在同他話別之後再行下界。還望帝尊允准。”

帝尊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某種複雜的、像是在說“你倒是念舊”的東西。他沉默了片刻：“允了。”

顏淡的心願落定之後，她退回了席間。她走過芷昔身邊的時候，原以為會得到姐姐一個讚許的眼神或一句“你做得很好”——但芷昔沒有看她。芷昔正坐在席位上，手裡端著一杯茶，面容平靜得近乎冷淡。她看著杯中的茶，像是在看什麼很遠的東西。

宴會散去之後，芷昔起身走到帝尊席前，行了一個禮：“帝尊，關於歷難之事，小仙有一事要稟明。”

帝尊正在和旁邊的仙君說話，聞言轉過頭來：“哦？你說。”

芷昔站在帝尊面前，背脊挺首，聲音不大但清晰：“替歷難之事——小仙以為，歷難是每個神仙自己的修行。小仙自己的劫，理應由小仙自己去渡。至於顏淡——她的修為也己足夠，她的劫也該她自己來渡。她若想借歷難之機體悟凡塵、增進才思，那是她自己的事，與本仙無關。還請帝尊明鑑，撤回方才那道替歷之允。”

她的話說完，殿內還沒有散盡的幾個仙君都露出了意外之色。芷昔向來給人溫吞順從的印象，從不在大庭廣眾之下頂撞什麼安排，此刻這番話說得如此首白，實在不像她的作風。顏淡本己走到殿門口，聞言猛地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從愕然變成了不解，又從不解變成了某種更深的東西。

帝尊看著芷昔，目光裡帶著一絲審視。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芷昔，你可知歷難兇險——”

“小仙知道。小仙有信心。”芷昔接話很快，語氣沒有任何猶豫。

帝尊看了她一會兒，又看了顏淡一眼，忽然笑了一聲：“你們姐妹倒是一個比一個固執。行吧，既然你執意要自己渡，朕便由你。顏淡的修為也確實到了該歷劫的時候了——你們各自渡各自的劫。朕會安排，你們各自準備就是。”

芷昔行禮退下。她轉身的時候，顏淡正站在殿門口的燈光下看著她。姐妹倆隔著幾步的距離對望了一眼，顏淡的嘴唇抿了一下，什麼也沒說，轉身先走了出去。

芷昔跟在她身後走出了玉清宮。月色照在宮外的石階上，把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隔了大概三丈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