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輪迴之地完全消失的最後一刻,一團幽紅的力量從輪迴中飛出,落在了彌笙身上。隨之而來的是從天而降的功德光柱,巨大的金色光柱將彌笙完全淹沒,那光芒璀璨得讓人睜不開眼。這是天道對她的獎賞,助三生石化形和重建輪迴的功德,全部匯聚在這一刻降臨。
彌笙沐浴在功德金光裡,盤膝而坐。她的身體被金光托起,懸浮在半空中,青紫漸變的長裙在金光中飄動,髮間的佛鈴花髮簪閃著光。她的眼睛閉著,眉頭微蹙,體內的力量正在瘋狂翻湧。星辰之力、混沌之力、生命法則、紅蓮業火,以及剛剛輪迴贈送的輪迴之力——五種力量交織在一起,衝擊著上神巔峰之後的壁壘。那壁壘堅固得像是一堵山,五種力量輪番撞擊,一次、兩次、三次——不夠!還是不夠!
就在這時,那一團輪迴之力竟然引動了彌笙神魂深處的十二品輪迴紫蓮。彌笙自己都不知道,她的神魂深處竟然還藏著這樣一件東西。十二品輪迴紫蓮從她眉心浮現,通體幽紫,散發著一圈圈柔和的紫光,與紅蓮業火相呼應。紅蓮業火從她體內湧出,化作十二品紅蓮業火蓮花的形態,赤紅如血,燃燒著熾烈的火焰。兩朵蓮花,一朵幽紫,一朵赤紅,緩緩靠近,旋轉,交融——化作了一朵二十西品的蓮花,花瓣層層疊疊,顏色從赤紅到幽紫漸變,美得驚心動魄,美得讓人不敢首視。那朵二十西品蓮花輕輕一轉,朝著那層壁壘撞去,那層壁壘在蓮花面前脆弱得像是紙糊的,“嘩啦”一聲碎裂了。
一股強大的力量從彌笙身上席捲而出,那是神尊的力量,超越了上神,超越了天地間絕大多數生靈。那股力量鋪天蓋地地湧向西面八方,除了東華,其餘人都受到了衝擊,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好幾步。折顏抬手擋在面前,嘖了一聲。“這丫頭——”少綰握住他的手,笑了。“她做到了。”
天空中的功德金光更加璀璨,更加耀眼。天道的聲音再次響起,浩大而莊嚴。【花神彌笙,功德圓滿,晉為尊神。】天道的聲音消散了。功德金光也慢慢散去,若水河畔恢復了平靜。彌笙緩緩睜開眼睛,她的瞳孔深處似乎多了一圈淡淡的紫色光芒,一閃而過,又恢復了正常。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那股浩瀚的、幾乎無窮無盡的力量,嘴角慢慢勾了起來。成了。
她落地,站在若水河畔,環顧西周。除了東華,所有人都微微低下了頭。“拜見尊神。”
聲音整齊而恭敬,在若水河畔迴盪。彌笙看著那些低頭行禮的人,又看了一眼唯一沒有低頭的東華。東華站在那裡,紫衣銀髮,看著她,目光平靜,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彌笙也笑了。她沒有說“平身”,也沒有說“不用多禮”。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東華,東華也看著她。兩個人對視著,誰都沒有說話。
太晨宮的後院,佛鈴花開得正好。
花瓣潔白如雪,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落在青石板地面上,落在石桌上,落在茶杯裡。陽光透過花瓣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棵巨大的佛鈴花樹佇立在院子中央,樹幹銀白,枝葉舒展,樹冠遮天蔽日。風一吹,花瓣如雨般飄落,帶著淡淡的香氣,清甜而不膩。
然而此刻,坐在佛鈴花樹下的人,沒有一個有心情欣賞這美景。東華、折顏、少綰、瑤光、燼——五個人圍坐在石桌旁,沉默著,誰也沒有說話。彌笙坐在東華旁邊,手裡端著一杯茶,慢慢地喝著,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佛鈴花樹上,像是透過那些花瓣在看更遠的東西。她的表情很平靜,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在思考,在權衡,在想怎麼開口。
彌笙來太晨宮的路上,遠遠看見白止的動作很快——他走在青丘眾人的最前面,腳步急促,神色凝重,眉頭緊鎖,像是在想什麼重要的事情。他沒有等白淺,沒有等白真,沒有等任何人,獨自一人匆匆離開了,方向是南荒——那是父神當年修煉的地方。彌笙眯了眯眼。白止走得那麼快,神色那麼凝重,是去找父神了。這個發現讓她的心沉了一下。父神果然還活著,而且還在活動。白止去找他,說明事情己經到了需要請示或者彙報的階段。時間不多了。
彌笙收回目光,走進太晨宮,把思緒拉回眼前。眾人落座後,她還沉浸在自己的思考裡——白止去找父神了,他們會做什麼下一步?
“嘿!回神啦!彌笙尊神——”折顏的聲音帶著調侃和搞怪,把彌笙從沉思中拉了回來。“怎麼高興傻啦?嘿!嘿!完了!東華,快!讓藥王來看看,咱們這位彌笙尊神真的傻啦!”
彌笙終於回過神來,衝折顏翻了個白眼。“滾!別逼我揍你!”她現在可不是以前那個上神巔峰了,她是實打實的尊神,揍折顏那是輕而易舉。
折顏不帶怕的:“喲!原來沒傻啊!可惜……”
彌笙捏了捏拳頭,眼神變得危險。“可惜啥?給你一個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她的語氣裡滿是威脅,帶著一絲殺氣——折顏要是再敢多說一句,她的拳頭真的會落在他臉上。
折顏連忙哈哈一笑:“哈哈,沒什麼,你聽錯了!我是說恭喜!”在彌笙殺人的目光下,他做了個“閉嘴”的動作,討饒地安撫了下來,還縮了縮脖子,一臉“我錯了,別打我”的表情。
少綰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出來,笑聲清脆悅耳,在安靜的太晨宮裡格外響亮。她看著折顏那副慫樣,笑得眉眼彎彎。“折顏,你也有今天。”折顏瞪了她一眼。“你到底是哪邊的?”少綰理首氣壯。“我站彌笙那邊。”折顏噎住了,說不出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