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著喝著，她想起了東華。想起他在太晨宮的書房裡畫畫，畫上的人是她。想起他說“你好看”。想起他說“等我回來”。彌笙的嘴角翹了起來，笑著笑著，眼眶紅了。“東華，你這個悶騷。”她罵了一句，又倒了一杯酒，“等你回來，非得讓你出出血！不敲幾個寶貝，我就不是彌笙！哼～”
沒有人回答她。只有風吹過窗戶的聲音，嗚嗚的。彌笙把那杯酒喝完，趴在桌上，閉上眼睛。酒意上頭，她的意識漸漸模糊。在睡著之前，她喃喃地說了一句：“你快點回來……我一個人……很無聊的……”
風吹過，燈滅了。木屋裡一片漆黑，只有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像是給她蓋了一層薄薄的被子。
第二天，彌笙起了個大早。她洗了臉，換了衣服，出門去。她要去看看少綰。
少綰住在離承虞國不遠的一個小鎮上。小鎮不大，依山傍水，風景很好。少綰的丈夫是個教書先生，溫文爾雅，對少綰很好。兩個人住在鎮東頭的一座小院裡，院子裡種著一棵桂花樹，秋天的時候滿院飄香。
彌笙到的時候，少綰正在院子裡晾衣服。她的肚子己經很大了，行動有些不便，但她還是在做家務，動作緩慢而仔細。傀儡替身站在她旁邊，幫她遞衣服。
彌笙隱身站在院門外，看著少綰。少綰的臉上帶著笑，嘴角微微翹著，眉眼溫柔。她摸了摸肚子，低頭說了一句什麼，然後笑了。笑得眉眼彎彎，像個孩子。
彌笙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暖意。等少綰歷劫歸來，恢復了記憶，她還會記得這一世的溫暖嗎？還會記得那個教書先生丈夫，記得那些在院子裡晾衣服的日子嗎？彌笙不知道。但她希望少綰能記得。記得有人愛過她，記得她曾經幸福過。
彌笙站了一會兒，轉身離開了。她還有事要做。
青丘。白鳳九閉關療傷。
她盤腿坐在狐狸洞深處，周身靈力運轉，一點一點地修復著被反噬的經脈。反噬很重，不是幾天就能好的。但她不急。她有的是時間。等傷好了，她就去凡間。去救帝君。她不會放棄的。
白鳳九閉上眼睛，專注療傷。她的嘴角抿得很緊，眼神倔強。她是青丘帝姬，是九尾紅狐，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白鳳九。她想要的東西，一定要得到。她喜歡的人，一定要追到。不管有多難，不管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她不知道，她想要的，從來就不屬於她。她不知道，她喜歡的，從來就不是她想象的那個人。她不知道，她追的，只是一個執念。一個她自己給自己造的夢。
但她不會知道。她會繼續追，繼續撞南牆，繼續頭破血流。
首到有一天，她撞夠了，才會回頭。也許那一天，很遙遠。也許那一天，永遠不會來。
承虞國，王宮。宋玄仁站在書案前，看著牆上掛著的一幅畫。畫是他自己畫的，畫的是一個女子。青紫漸變的長裙，黑色的長髮，金色的眼睛。他畫了很多遍，每一遍都覺得不像。他畫不出她的神韻，畫不出她的眼睛裡的光。他只能一遍一遍地畫，一遍一遍地改。
“殿下。”內官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楚宛姑娘求見。”
宋玄仁皺眉。楚宛這幾天來得很頻繁，每次來都帶著不同的理由——送茶、送點心、送花、送琴譜。他不想見她，但又不好拒絕。她是崇安國的流民，又是個女子，他不能太冷落。但她的眼神，讓他不舒服。太首接了，太熱切了，像是在看獵物。
“讓她進來吧。”宋玄仁把畫收起來。
楚宛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湯。“殿下，這是民女燉的銀耳湯，請殿下嚐嚐。”
宋玄仁看著那碗湯，沒有接。“放下吧。一會兒喝。”
楚宛把湯放在桌上，站在那裡，不走。宋玄仁看著她。“還有事？”
楚宛低下頭。“殿下，民女有一事相求。”
“說。”
“民女在崇安國時，曾聽說書人講過承虞國靈璧石的故事。民女對那塊石頭十分好奇，不知殿下可否讓民女看一眼？”
宋玄仁的眼神冷了下來。“靈璧石是承虞國國寶，不是誰想看就能看的。你回去吧。”
楚宛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她很快恢復了正常。“是民女唐突了。請殿下恕罪。”她行了一禮，轉身走了。
宋玄仁看著她的背影，眉頭皺得更緊了。她為什麼要看靈璧石？是誰讓她來的？宋玄仁想不出答案，但他知道，這個女人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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