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盯著。
彌笙轉身回屋，換了一身衣服。她不能再穿著那身青紫漸變的長裙在凡間晃了，太顯眼了。她換了一身普通的布衣，青色的，和普通農婦沒什麼區別。她又把頭髮挽起來，用一塊頭巾包住。然後照了照鏡子——很好，扔進人群裡找不出來了。
彌笙出門，往承虞國都城的方向走去。
承虞國，王宮。
宋玄仁坐在書房裡，手裡拿著一本書，但沒有在看。他在想靈璧石。自從那天觸摸了靈璧石之後，他就覺得自己的身體不一樣了。力氣變大了，反應變快了，連五感都敏銳了許多。隔著幾道牆，他能聽到宮女的竊竊私語；隔著幾座宮殿，他能聞到御膳房飄來的飯菜香。他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但他知道，這一切都和靈璧石有關。
“太子殿下。”內官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永寧侯府的葉青緹公子求見。”
宋玄仁放下書。“讓他進來。”
葉青緹走進來，一身玄色勁裝，腰佩長劍，英氣逼人。他走到宋玄仁面前，單膝跪地。“臣葉青緹，參見太子殿下。”
宋玄仁扶他起來。“青緹，不必多禮。找我有事？”
葉青緹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雙手呈上。“殿下，這是臣在戰場上從敵軍將領身上搜到的。請殿下過目。”
宋玄仁接過信，展開。信上的字跡他很熟悉——是大王子的筆跡。信的內容，是崇安國與大王子的密約：崇安國出兵攻打承虞國，大王子在朝中配合，事成之後，崇安國支援大王子登基。
宋玄仁看完信，臉色沉了下來。“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半個月前。臣一首在查，確認屬實，才來稟報殿下。”
宋玄仁沉默了很久。他知道大王子嫉妒他，但沒想到大王子會通敵賣國。這是死罪。“青緹，這件事，不要聲張。”宋玄仁把信收起來，“我會處理。”
葉青緹點頭。“是。殿下還有什麼吩咐？”
宋玄仁想了想。“你幫我查一個人。”
“誰？”
“一個女子。”宋玄仁頓了頓，“青紫漸變的長裙，黑色的長髮，金色的眼睛。我在戰場上見過她。她救了我。”
葉青緹愣了一下。“殿下是說——有人救了您？臣怎麼不知道？”
宋玄仁沒有解釋。“你去查。承虞國內，有沒有這樣的女子。”
葉青緹點頭。“是。臣這就去查。”
他轉身走了。宋玄仁坐在書房裡，看著窗外的天空。那個女子，她到底是誰？她為什麼要救他？他找不到答案，但他知道，他一定要找到她。
傍晚，宋玄仁在花園裡散步。夕陽西下，餘暉灑在花園裡，花草樹木都鍍上了一層金色。他走得很慢，腦子裡還在想著靈璧石的事。
忽然，他聽到一個聲音。是琴聲。很輕，很柔，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就在耳邊。宋玄仁停下腳步，順著琴聲走去。走過一片竹林，走過一座小橋，他看到一個白衣女子坐在涼亭裡，正在撫琴。她的手指修長白皙，在琴絃上輕輕撥動，每一個音符都像是在訴說一個故事。
宋玄仁站在涼亭外，看著她，沒有出聲。女子抬起頭，看到了他。她的眼睛很美，像是秋水，清澈見底。她微微一笑，站起來，行了一禮。“民女楚宛，參見太子殿下。”
宋玄仁看著她。“你是何人？為何在此撫琴？”
楚宛低頭。“民女是崇安國人，因戰亂流落至此。承蒙王宮收留，暫住在此。閒來無事，撫琴解悶。驚擾了殿下，請殿下恕罪。”
宋玄仁看著她的臉，看了很久。楚宛很美，美得像是一幅畫。但他總覺得，她的美，不是他想要的那種美。他說不上來，就是覺得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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