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晨宮裡，光景依舊。
佛鈴花樹下，東華坐在石凳上，手裡拿著一本書。陽光透過花瓣的縫隙灑下來，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銀白色的髮絲上，像是鍍了一層金。
彌笙坐在他對面，手裡也拿著一本書。
兩個人各看各的，誰都不說話。
但氣氛很好。不是那種尷尬的沉默，而是那種舒適的、不需要用語言來填充的沉默。
偶爾翻一頁書，偶爾端起茶杯喝一口，偶爾抬頭看對方一眼——然後迅速移開目光。
重霖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心裡想：帝君和花神，越來越像老夫老妻了。
他不敢說。
他只能默默地退下。
白鳳九再次來到太晨宮。
她沒有進去。她站在宮門外，看著那塊匾額，看了很久。
匾額上寫著“太晨宮”三個字，筆力遒勁，氣勢磅礴。那是東華親手寫的。
白鳳九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她走過迴廊，走過荷塘，走過花園，來到涼亭。
涼亭裡，她曾經在這裡吃過東華做的糖醋魚，曾經在這裡看著東華和姬蘅“琴瑟和諧”，曾經在這裡傷心欲絕。
白鳳九把背上的包袱解下來，放在石桌上。
包袱裡是烤好的番薯。
她一個個地拿出來，擺在石桌上，擺得整整齊齊。
然後她站在那裡，看著那些番薯，沉默了很久。
“帝君，這是我自己種的番薯，烤好了，給您送來。”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以前在太晨宮的時候，您給我吃了很多好吃的。這些番薯，算是謝禮。”
她頓了頓，又說：“我要回青丘了。以後可能不會來了。”
她的眼眶紅了，但沒有掉眼淚。
“我不後悔來過太晨宮。不後悔認識您。不後悔——喜歡您。”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就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帝君，您要好好的。”
然後她大步流星地走了，沒有回頭。
涼亭裡，番薯還冒著熱氣，香氣西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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