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洋，請辦理退宿。”廣播重複了第二遍。
蘇小暖仰起頭，嘴唇剛動，時萊已經將食指豎在他面前。
“先別說話。”
小男孩立刻閉上嘴。他很聽話，眼裡的不安卻藏不住。那個名字已經很久沒人叫過了。自從米小滿拍板、鮑燕青替他取了蘇小暖這個名字，伏魔觀裡的人便都這樣喊他。連醫院的新病歷上，備註欄寫的也是蘇小暖。
舊名字沒有消失，只是被放進了過去，如今有人隔著一隻斷電的喇叭，把它重新翻了出來。
走廊上陸續有人開門。
“廣播壞了？”
“誰叫蘇洋？”
“宿管中心現在還管退宿？”
時萊把406的門關上，隔開那些探究的視線。他沒有反鎖，免得異常把門內當成一個獨立空間，只將一張普通平安符壓在門把手下方。外面的人只能聽見廣播，屋內的水印卻已經爬到蘇小暖腳邊。
米小滿踩了上去。她腳上的涼鞋剛碰到水印，廣播立刻卡頓了一下。
“四零六，第六床，蘇。”
“我師弟不退。”米小滿抬頭說。
“別回答。”陸見微和時萊同時開口。
米小滿愣了一下，“我又沒叫它。”
“它不在意你叫誰。”陸見微盯著她鞋底，“只要有人替第六床說話，它就會記下。”
水印沿涼鞋邊緣往上爬，透明細線纏向米小滿腳踝。陸見微用短刃刀背一壓，水線當即斷開，落回地面。
退宿通知上的第六行閃了幾下，最左側浮出一個模糊的“米”字，隨後又因為連線中斷而散掉。
米小滿低頭看見那點墨跡，臉色變得很難看。
“它還想佔我便宜？”
“嗯。”
“那要加錢。”
她把蘇小暖往時萊身後又推了一步，自己也老實退進定界之外。
蘇小暖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角。
“大師兄。”
“別怕。”米小滿壓低聲音，“你現在叫蘇小暖。師父喊的才算，喇叭喊的不算。”
這句話孩子氣很重，落在屋裡卻比任何解釋都穩。時萊蹲下來，與蘇小暖平視。
“還記得你住在哪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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