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到地道入口前,那兩個靠在牆根下喝酒的修士便站了起來。
一個身形瘦高,臉上一道刀疤從眉骨斜拉到下頜,另一個矮壯敦實,光頭上紋著一隻血紅色的眼睛。
兩人修為都在元嬰中期,在這雲輪城黑市入口守門,也算是綽綽有餘了。
刀疤臉將酒壺往腰間一掛,上下打量了李建軍和花弄影兩眼,目光在花弄影那張蠟黃平凡的臉上停了一瞬便移開了。
這種姿色的婦人,不值得多看一眼。
“站住。”刀疤臉伸手攔住去路,語氣懶洋洋的,“幹什麼的?”
李建軍不慌不忙,從袖中摸出一隻錦袋,在手裡掂了掂。
錦袋裡靈石碰撞的清脆聲響在幽暗的巷道里格外清晰。
他沒有直接將錦袋遞過去,而是伸出三根手指,在刀疤臉面前比了個古怪的手勢。
那是他當年在元禾大世界時跟韓凌學的,三指微曲,拇指壓住食指第二關節,意為“借路一程”。
刀疤臉看見這個手勢,懶洋洋的表情頓時收斂了幾分,也伸出兩根手指在李建軍手背上輕輕一點,算是回了禮。
“原來是熟客。”
刀疤臉側身讓開通道,順手接過那隻錦袋掂了掂,臉上的疤都笑得擠在了一起。
“兩位請進,規矩都懂,黑市之內禁止私鬥,買賣自願,出了這門便與本黑市無關。”
李建軍點了點頭,帶著花弄影踏入了地道入口。
身後那個矮壯修士的目光在花弄影的斗篷上停了一瞬,但很快便移開了。
能對上黑話切口的人,不是熟客也是有門路的,沒必要多事。
地道一路向下,石階被無數雙腳磨得光滑凹陷,兩側牆壁上嵌著廉價的熒光石,散發出幽綠色的光。
走了約莫百餘級,前方豁然開朗。
花弄影跟在李建軍身後,腳下微微一滯,李建軍側頭看她,她輕輕搖了搖頭表示沒事,攏在袖中的手指卻不由自主地捏緊了。
這片地下空間比李建軍在元禾大世界見過的黑市規模更大,也更加赤裸。
穹頂高達十餘丈,四壁由粗糙的暗色石料砌成,頂上懸著一排排熒光石燈,燈光昏暗,將整個空間籠罩在一片陰惻惻的氛圍中。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血腥氣、丹藥味、靈酒香和各種體味的複雜氣味。
空間被劃分成若干個區域,有擺攤賣貨的,有設局對賭的,有開爐煉丹的,還有用鐵柵欄圍起來的鬥獸場。
兩頭不知名的妖獸正在裡面撕咬,鮮血濺了一地,圍觀的修士爆發出陣陣叫好聲。
但這些都不是讓花弄影真正緊張的東西。
她的目光落在鬥獸場旁邊那一排鐵籠上。
鐵籠裡關著的不是什麼妖獸,而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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