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廢棄的土地廟比李建軍預想的還要破。
廟門歪斜,門楣上的匾額裂成了兩半,上面的字跡早已被風雨侵蝕得無法辨認。
廟前的石香爐倒了半邊,裡面沒有香灰,只有一蓬從石縫裡長出來的枯草,在夜風中瑟瑟發抖。
廟內更是破敗不堪,土地公的神像缺了半個腦袋,斷口處的石茬已經長了青苔。
供桌的桌腿斷了一根,歪歪斜斜地靠在牆上,桌面積了厚厚一層灰。
韓凌在廟裡轉了一圈,目光從每一塊磚、每一面牆上掃過。
他在神像背後停下來,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地上的石板。
咚咚,咚咚咚。
敲擊聲在空蕩蕩的廟裡迴盪,其中一塊石板傳出的聲音明顯比其他的要空。
他摸索著石板邊緣,不知按到了什麼機關,石板上忽然亮起一道暗門的輪廓。
暗門無聲無息地向內滑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石階兩側鑲嵌著廉價的熒光石,發出幽綠色的光。
李建軍站在韓凌身後,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沒有說話,只是把這一幕默默記在心裡。
兩人沿著石階走下去,約莫下行了百餘級,前方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穹頂高達十餘丈,四壁用粗糙的石料砌成,頂上懸著一排排熒光石燈。
空間被分隔成若干個區域,有擺攤賣貨的,有設局對賭的,有開爐煉丹的。
甚至還有一個用鐵柵欄圍起來的鬥獸場,裡面兩隻不知名的靈獸正撕咬在一起,鮮血濺了一地,圍觀的修士發出陣陣叫好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血腥氣、丹藥味、靈酒香和各種體味的複雜氣味。
來來往往的修士大多戴著面具或用術法遮掩了面容,也有少數大大方方露著臉的,要麼是實力夠強不在乎,要麼是蠢到不知道在乎。
韓凌在一個賣面具的攤販前停下來,挑了兩個最普通的木製面具,扔給李建軍一個。兩人戴上面具,又各自用易形術調整了身形氣息。
李建軍變成了一個面容普通的中年修士,韓凌則變成了一個乾瘦的老頭,留著一撮山羊鬍,眼神精明。
往人群裡一鑽,便和周圍那些三教九流的散修沒什麼兩樣了。
韓凌沒有急著去找票務掮客。
他先是在擺攤區轉了一圈,在一個賣靈藥的攤子前蹲下來,拿起一株品相普通的百年靈芝,翻來覆去地看了半天,和攤主討價還價,最後以略低於市價的價格成交。
又逛到一個賣法器殘片的攤子,從一堆破銅爛鐵裡扒拉出一塊鏽跡斑斑的青銅碎片,掂了掂,搖搖頭放下,起身走人。
“韓兄,你這是……”李建軍有些不解。
“踩點。”韓凌的聲音壓得很低,“到一個陌生地方,不要直奔目標。
先轉轉,看看周圍的環境,看看有多少出口,看看攤販和客人都是什麼修為,看看有沒有暗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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