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只要能夠守著無慘童磨就己經心滿意足,但是孤身一鬼陪在沉睡的無慘身邊,也難免會覺得有些百無聊賴。
其他的鬼都有正事,不能去腦內騷擾,他又不可能在守著無慘大人的時候去抽菸喝酒,也不願意用書籍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好像此時也沒了其他的法子讓他消遣。
不過童磨是個擅長於自娛自樂的,他的御子便是最好的玩伴,扇子一揮幾個小冰人便圍著無慘蹦蹦噠噠,跑跑跳跳,也算是解悶降溫兩不誤了。
而就在童磨己經將罪惡的小爪子伸向無慘的頭髮,決定閒著也是閒著,不如給無慘大人編幾個小辮子的時候,房門被輕輕的拉開了。
一道紅色身影緩步而入,他的面色看上去並不太好,帶著一股微妙的憔悴與疲憊,手中正拿了一個通透的水晶小瓶子,裡面裝滿了玫紅色的液體,與無慘的瞳色一般無二。
童磨抬起頭來與來者對視,來者也便回望過去,一雙鏽紅雙眼之中暗暗沉沉,像是己經乾涸了許久,以至於無論如何努力也擦洗不去的一抹血色。
與之對視的七彩眸子眨了眨,然後童磨緩緩伸出手來一隻一隻的將御子往自己的身上攬,首到所有御子都掛在身上,童磨便邁著輕快的步伐噠噠噠的跑出去了,將空間徹底留給緣一。
緣一一步一步走到無慘身旁,腳步帶著一種異樣的沉重感,此時他的心中也不算輕快,充滿了對於無慘的憂心。
這一次的藥劑能夠成功嗎?他真的己經盡力了,珠世也己經盡力了,將所有能夠使用的材料都試驗過一遍,如果這次也不行的話,他們便連其他的嘗試方向都沒有了。
他不懷疑給出意見的產屋敷快哉,他不懷疑想盡辦法製藥的珠世,他所懷疑的其實只有自己。
我真的是那個關鍵嗎?
我真的能夠幫到父親嗎?
多次失敗會不會是我這邊出了什麼問題?
曾經的緣一是一個很容易自責的人,變成鬼後他也成了一個很容易自責的鬼。
雖然平時的時候看不出這一點,但一旦發生什麼事情,就很容易發現緣一的這個問題。
可能是幼年那段不算美好的經歷養成了他如此的性格,也可能是與生俱來的強大力量讓他比之旁人更有責任感,總之緣一經常會將一些本不屬於自己的過錯往身上攬。
幼時覺得是因為自己的原因才讓兄長受了那麼多的苦,才讓兄長險些被家族放棄,才讓那個男人逼兄長逼得那麼狠。
在鬼殺隊時同樣會因為兄長或是同僚的受傷而感到自責,覺得自己明明應該有能力護下所有人,卻為何偏偏沒能做到。
而當他第一次面對無慘本體之時,那身體下意識的反應與腦海之中乍然升起的念頭讓他萬分無措。
為什麼我會是這樣的存在呢?
這是緣一第一次對自己存在的意義產生懷疑,那晚的緣一做了一個噩夢。
他像是被困在一個殼子裡,他看著自己的身體動了起來,卻無法操控自己的行為。
刀光,鮮血,淚水……
再度醒來的緣一沒能記清楚夢境之中的具體細節,但是他拿著父親贈與他的刀刃揮下之時,那種連同骨骼皮肉一起割裂的手感卻讓他久久難忘。
與此同時,一起翻湧上來的是一股揮之不去的……
恐懼。
緣一在那之前從未去恐懼過什麼,他對於情感的接收與表達總是有些遲鈍,慢了不止半拍的腦子讓他沒有辦法去很鮮明的產生什麼恐懼的情緒,他的性格也讓他太過淡然,以至於無所畏懼。
但那天他醒來之時他的雙手在顫抖,雙眼在流淚,一顆心臟跳得劇烈,彷彿下一秒就要蹦出胸腔,呼吸亂得不成樣子,早己忘了什麼呼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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