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爾發來的訊息是凌晨兩點十七分。
“布坎南鬆口了。”
裴澤那會兒還沒睡，坐在紐約辦公室裡翻一份澤塔-10的三期臨床設計方案，看到這五個字，把檔案合上，撥了過去。
“他怎麼說的？”
“今天下午衛生委員會閉門會，他主動提了三條技術性修正意見——把‘加速審批通道’的措辭改成‘有條件優先審評’，加了一條年度安全性回顧條款，還要求FDA每季度向委員會提交通道使用報告。”
“實質影響呢？”
“幾乎沒有。措辭變了，通道還是那條通道，澤塔該拿的審批優先權一個字沒少。年度安全性回顧本來就是FDA的常規操作，他只是把已有流程寫進了法案文本里。”
裴澤把手機換到左手，右手拿起桌上的筆，在筆記本上畫了個圈。
“他需要一個臺階。”
“對，他需要讓委員會里的人覺得他沒有投降，是‘經過審慎論證後做出了負責任的修正’。修正案明天上午走委員會表決，他已經跟幾個核心成員透過氣了，不會有意外。”
“莫里森呢？”
“昨天她的幕僚長主動約了我的助手吃午飯，聊了四十分鐘澤塔在俄亥俄的招聘計劃，回去當天莫里森就在委員會內部郵件裡表態支援法案修正版。”
“坦納？”
“他小兒子上週在亞特蘭大跟澤塔商務部的人喝了咖啡，聊得挺開心。坦納本人沒直接表態，但他的投票記錄你也知道，只要布坎南不擋路，他從來不做出頭鳥。”
“霍爾？”
“堪薩斯第四選區的地方臺已經播了兩輪公益廣告，他選區辦公室接到的選民來電比上個月多了三倍，全是問醫療政策的。霍爾的競選經理昨天給我們的PAC聯絡人回了郵件，說‘議員對醫療創新議題非常關注’。”
裴澤把筆放下。
“委員會表決之後，全體眾議院表決排在什麼時候？”
“布坎南今天跟多數黨領袖碰過面，排期定在下週三。”
“票數？”
克萊爾那邊翻紙的聲音傳過來。
“我讓團隊逐席點過了，目前確認的贊成票兩百一十二，反對票兩百零六，還有十七個搖擺席。需要兩百一十八票過線，差六票。”
“搖擺席裡有幾個能推？”
“有把握的三到四個，剩下的得看錶決當天的現場博弈。”
裴澤靠進椅背裡，視線落在窗外曼哈頓的夜景上，高樓的燈光連成一片參差不齊的光牆。
“夠了。六票的缺口，三到四個能推，剩下兩到三個在表決當天會自己倒過來。”
“你怎麼確定？”
“法案一旦進入全體表決，投反對票的政治成本會比在委員會里高十倍。委員會投票是閉門的，眾議院表決是公開記錄，每一票都會被選區選民、媒體和捐款人盯著。那些搖擺席的議員不怕得罪藥企聯盟，他們怕的是選民問一句——‘你為什麼投票反對讓老百姓更快用上救命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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