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來自河谷寨,領頭者矮壯漢子,自稱趙大柱。獻粟米五千石,然開口便要鹽包到手,方肯卸貨。
其二為山陽團,副將年少,神色倨傲。願出麥三千石,但索皮甲二百套為償。
林羽聽罷,未即應允。
請二人入議事廳,命人奉熱茶,廚娘炒臘肉兩盤以待。
“趙兄,”林羽先言,“所獻之糧,已驗訖,乾爽無黴。此批糧,我寨全收。鹽今日下午裝車,隨尊使同行出發。”
趙大柱臉色稍霽。
林羽轉視那副將:“皮甲我亦在制,然眼下產能不足。可予一百五十套,餘五十套,以弓箭箭矢抵之。意下如何?”
“此不公平!”副將拍案而起,“我所出之糧亦不少!”
“公平不在數目。”林羽神色不動,“爾處南坡,近金軍哨卡,行動受限。我予器械,減爾傷亡,此乃真公平。君所求者,非五十套甲,實乃活命之機。今予更佳配置,勝過身上一層皮。”
副將愕然,良久乃坐:“……君言是也。便依君策。”
臨行,林羽親送至寨門,囑其避官道,改走林間小徑。
二人去後,朱貴低聲問:“真欲予彼多鹽?萬一他寨皆來索要,如何支應?”
“若皆來索,便皆予之。”林羽道,“今之所爭,非省幾斤鹽,而在爭時日。誰先見利,誰便信我能成事。”
第五日夜,暴雨驟至。
雨打屋瓦,聲如擂鼓。林羽方於賬房核對入庫單,忽聞外間狂呼:“東倉漏雨!糧將浸矣!”
他抓起油布斗篷,衝入雨中。
東倉外已聚數十人,拆舊營帳為遮,繩系木樁,搭棚擋雨。雨水順發而下,有人滑倒泥中,爬起復幹。
林羽捲袖加入,親率搬運。溼谷一袋袋抬至高處,攤開晾曬。分三班輪守,晝夜不息。
“搬火盆進來!”他吼道,“不可明火,然炭盆須足!驅溼氣!”
通宵達旦,無人退卻。
次日黎明,雨勢漸歇。陽光穿雲而下,照於東倉前。千餘麻袋整列碼放,表面乾燥,唯少數微潮,損不足一成。
林羽立高臺,遠望。
糧山如嶽,器械成列,刀槍映光,寒芒逼人。西坊新鑄第一撞城槌,裹牛皮,釘鐵釘,靜臥演武場側。
蕭讓持最終清單來報:“十萬零二百四十石糧入庫,攻城器共五十二件:雲梯十一,撞車三,火箭架八,投石機二,餘為輔具。”
林羽接過清單,略覽一遍,不語,唯頷首而已。
彼知,非終焉,實始耳。
他下高臺,至西坊校場邊。數名義軍副首領已候於彼,手執各寨文書,神情不再猶疑,反帶一絲緊繃之盼。
林羽掃視眾人,聲不高而字字清晰:“召集令即發。凡參籌備之寨,三日內遣使至此,共赴通名大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