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側過頭,透過車窗看著外面飛逝的荒野,指尖在空間刃上敲了敲,低聲補了一句:“連龍貓都偏心。”
蘇錦聽見了,知道他又犯毛病了,沒搭理他,只把龍貓往懷裡攏了攏,感受著那團毛茸茸的溫熱,連日來的緊繃神經莫名鬆了幾分。
她抬眼,看向沈墨,語氣隨意卻帶著點探究:“b城真穩了?付家那邊沒留尾巴?”
沈墨點頭,指尖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點,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付家核心成員全清了,殘餘勢力被打散編入工程隊,日夜修繕城牆。白港那兩百精銳留下了一百,足夠震懾。錦錦放心,碧城現在是我們的穩固後方。”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懷裡的龍貓身上,聲音更低了些:“……龍貓想你,我也想你。所以帶它回來,以解相思之苦。”
這話他說得坦然,像在陳述一份戰報,可那雙瑞鳳眸裡藏著的闇火,蘇錦一眼就看穿了。
她耳根微熱,瞪他一眼,沒接這話茬,只低頭繼續揉龍貓的腦袋,指腹蹭過它耳後的軟毛,隨口問道:“它沒闖禍吧?”
沈墨低笑:“闖了。把付家倉庫的晶核啃了一地,還挑最純淨的吃。”
蘇錦挑眉:“……不愧是我的獸。”
程硯終於忍無可忍,冷冷插了一句:“你那獸,比某些人懂事。”
沈墨眼皮都沒抬,只淡淡回了三個字:“隨主人。”
蘇錦忍笑,指尖在龍貓背上畫著圈,心裡那點關於北邊的焦躁,竟被這團毛茸茸和沈墨給壓下去了不少。
她抱著龍貓,懶洋洋地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目光無意間掃過沈墨微微側著的身形,卻見他作戰服的左臂外側,赫然裂開一道寸許長的口子,邊緣凝著暗紅的血痂,布料被劃破,露出底下一道猙獰的傷口。
她眉頭立刻蹙了起來。
“別動。”她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直接從空間裡摸出蘆薈汁液和乾淨的紗布,“傷怎麼弄的?”
沈墨愣了一下,下意識想把手臂往回縮,卻被蘇錦一把扣住手腕。
“沒事錦錦,小傷,一路打了不少喪屍,路上遇到幾隻不長眼的變異狗,颳了一下。”他垂眸看著她低垂的眉眼,那張端方俊臉上,慣有的從容淡定裡,難得透出一絲被抓包的窘迫,聲音也低了幾分,“早不流血了,不用管它。”
“不用管?”蘇錦抬眼瞪他,手上動作卻極輕,擰開藥瓶,清冽的藥香瞬間在車廂裡彌散開來。她先用紗布小心擦去邊緣的血痂,再將藥劑均勻地倒在傷口上。藥劑觸及皮肉,發出輕微的“滋滋”聲,沈墨肌肉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只垂著眼,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蘇錦專注的側臉上。
龍貓似乎也察覺到氣氛不對,從蘇錦懷裡探出頭,湊到沈墨手臂邊,小巧的鼻子嗅了嗅,又用腦袋輕輕蹭了蹭蘇錦的手背,像是在安撫。
蘇錦上好藥,用紗布熟練地包紮好,打了個牢固的結。做完這一切,她才抬眼,視線掃過沈墨那雙帶著淡淡青黑的瑞鳳眸,語氣不自覺軟了幾分:“沈墨,你休息會兒吧。看看你這眼圈,熬得跟什麼似的。”
沈墨微微一怔,隨即眼底漾開一層溫潤的笑意,那兩個淺淺的酒窩浮現出來,聲音低啞,帶著點試探的意味:“怎麼,錦錦嫌棄我了?”
“哪有。”蘇錦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委屈腔噎了一下,耳根微熱,瞪他一眼,卻沒什麼威懾力,反倒像嗔怪,“少貧嘴,快睡吧。你這模樣,到了北邊還得護著我嗎?”
她頓了頓,想起前面開了大半天車的冷風,便提高了一點聲音,對著駕駛座的方向說道:“對了,冷風。”
“蘇小姐!”冷風的聲音立刻傳來,依舊筆挺洪亮。
“一會車停下來,讓程硯換你開,你也休息會兒。”蘇錦看著冷風在後視鏡裡剛毅的側臉,語氣平和,“你們也趕了一路了,不差這一時半刻。”
“謝蘇小姐!”冷風應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感激,“我沒問題,還能堅持!”
“讓你休息就休息,哪來那麼多廢話。”蘇錦擺擺手,重新靠回椅背,把龍貓往懷裡攏了攏,閉上了眼,“都閉眼眯一會兒,到了北邊,未必能消停。”
車廂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引擎的轟鳴和龍貓細微的呼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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