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基地。
末世前,這座城市是整片大陸最繁華的心臟。末世後,高聳的建築群依舊矗立,各大世家和倖存者在郊區建立了基地。城牆從城市外圍拔起,將這座曾經容納著無數打工人的夢的超級都市切割成基地內外的兩個世界。
柳家在基地西區佔據了一整片區域。
末世前這裡大概是某種高階別墅群或者使館區,末世後被柳家整個圈了進去——佔地極廣,灰白色的合金圍牆足有四五米高,頂部架著電網,每隔五十米一座崗樓,探照燈在黃昏裡緩緩轉動。主樓是四層高的歐式建築。兩側延伸出去的低矮建築大概是倉庫和營房,連成一片,從外面看過去像一座小型軍事要塞。
蘇錦和程硯站在距離柳家外圍兩百多米的一寫字樓裡。
兩人都做了偽裝——深色的衝鋒衣,帽簷壓低,臉上抹了一層薄薄的肉色粉底,像是那種在末世風沙裡吹了太久的、被太陽曬出來的粗糙膚色。口罩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眼睛。混在基地西區的人流裡,就是兩個再普通不過的外來倖存者,沒有任何值得多看一眼的地方。
東邊那面牆,十五分鐘換一次班。程硯的聲音壓得很低,嘴唇幾乎沒動,氣息貼著蘇錦的耳廓,四個守衛,兩個異能者——一個火系,一個力量系。崗樓上有狙擊手,不過不是異能者,是普通士兵。
蘇錦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過去。果然,東圍牆的盲區附近,兩個守衛剛從崗樓下來,接班的從側門走出來。動作鬆散,但武器都上著膛。
西邊圍牆外有條排水通道。程硯繼續說,我看了幾天,那地方柳家的人很少靠近——可能是末世前修的下水系統入口,現在被雜草蓋著。
蘇錦沒說話,只是把視線移到莊園正門。合金大門厚重,上面焊著柳家的族徽——一棵柳樹下纏繞著蛇。門口站了六個守衛,比圍牆那邊的多一半。大門內側停著幾輛越野,車旁站著幾個穿柳家制服的人,正在交接什麼物資。
柳承業一般上午在內圈議事,下午回這裡。程硯的聲音裡沒什麼情緒,像在彙報天氣,柳逸軒和柳逸晨最近幾天都在黑市那邊,這次吃了憋估計會回來請罪。
交易市場呢?
在西區南邊,以前是那個大型商貿中心改造的。程硯指了指遠處,從這邊穿過去,更近。
兩人從寫字樓裡退出來,沿著斷壁殘垣的陰影往前走。
這裡佔據了基地西區南端整整一片街區。
末世前,這裡大概是一座超大型的商業綜合體——商場、寫字樓、地下停車場連成一片。
外牆上的霓虹燈能夠看出末世前的繁華痕跡——某個奢侈品牌的LOGO缺了個小角,LED螢幕上滿是裂紋,偶爾閃過幾行亂碼。
入口處設在原本的停車場貨運通道。兩扇鏽蝕的合金捲簾門被焊死了一扇,另一扇半開著,門口擺著一張厚重的實木桌子——不知道從哪棟樓裡拆來的。桌子後面坐著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穿著柳家的制式馬甲,面前放著一個鐵盒子。
每個進來的人往盒子裡丟一顆晶核。最劣等的就行。
程硯隨手拋了兩顆進去,拉了拉蘇錦的袖子,兩人一前一後進去了。
內部比外面看起來還要大。
末世前能容納數萬人同時購物的廣場,現在被改造成了交易區。頂部的天窗碎了大半,灰濛濛的天光從縫隙裡漏下來,和地面上的應急燈混在一起,整個空間半明半暗,像一隻巨大的、半睜的眼睛。
最外圍——露天街區
攤位用木板、鐵皮、甚至拆下來的貨架搭成,密密麻麻排出去幾百米,一眼望不到頭。人流量極大——穿著各異的倖存者擠在狹窄的過道里,討價還價的聲音、爭吵聲、偶爾的慘叫聲混在一起,在挑高的穹頂下形成一層嗡嗡的噪音。
賣的東西五花八門:罐頭(標籤褪色)、壓縮餅乾用塑膠袋分裝、拆下來的汽車零件、砍刀和鋼管、用布包著的各系晶核、衣服、鞋。還有人賣肉罐頭。
外圍攤位,交一顆晶核就能擺。程硯低聲說,柳家收的,明面上的規矩。這些擺攤的大多是基地裡的普通倖存者,沒什麼背景,靠倒騰點東西換物資活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