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攬著蘇錦,江遲沉默跟隨,四人走向停在內側的一輛黑色裝甲越野——那是陸衍和程硯來時開的那輛,車窗貼著深黑防窺膜,車頭印著極淡的陸家徽記。
她彎腰上了車中座,陸衍坐在她身側,江遲自覺坐進了後排最角落的位置,程硯則厚著臉皮擠進中排,挨著蘇錦坐下,活像只怕被拋棄的大型犬。
車門一關,外面的喧囂瞬間被隔絕。
蘇錦靠回椅背,轉頭問陸衍:“對了顧寒怎麼樣?陸家的內鬼,抓乾淨了嗎?”
陸衍沒立刻回答,只是抬手遞給蘇錦一瓶未開封的溫水,瓶身還帶著恆溫箱的餘溫。他側過臉,眼底的冷硬在提到這兩件事時,泛起一絲血腥的寒意。
“顧寒情況不大好,他變異了,你去看了就知道了,但暫時穩住了,你給的特效藥有用。林越和沈清晚在看著。”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內鬼……清理了乾淨了,不留後患。”
他說這話時,目光掃過後視鏡,與後排角落裡的江遲對了一眼。江遲垂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
程硯在旁邊插嘴,語氣帶著點邀功的意味:“錦錦,你不知道,衍哥處理內鬼的方式簡直是乾淨利落……那是”
陸衍冷冷打斷他:“聒噪。”
程硯立刻噤聲,委屈地看向蘇錦,蘇錦卻沒理他,只是盯著陸衍:“柳家呢?”
“柳家現在自顧不暇。”陸衍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殘忍的弧度,“柳逸軒今天在醫療站碰了一鼻子灰,回去找他老子了,不過……他們目前翻不起浪,沒事。”
蘇錦“嗯”了一聲,指尖輕輕點了點程硯:“程硯,你沒去柳家惹事吧!你乖沒乖?”
程硯見蘇錦關心自己,笑的一臉燦爛加一絲無奈:“錦錦放心,答應你惜命,我就一定做到。”
“真的?”蘇錦一臉我不信的看著程硯,程硯被看的有些不自在,“真的,不信你問衍哥!我們最近都在忙著清內鬼,抓顧寒了,哪裡有時間找柳家算賬!”
蘇錦看向陸衍,陸衍嘴角微不可察的抿了一下,回道:“是。他沒不要命,你放心我幫你看著呢!”
程硯一聽陸衍幫著說話了,瞬間挑眉,那意思就是你看衍哥都說我乖了!放心吧!
隨即又聽到陸衍說的下一句話,就感覺不太妙:“他就是去了城東地鐵站以身飼局引出了變異鼠王和鼠群,坑了一把柳家實驗室,讓他們損失慘重,折了三分之一武器彈藥罷了!”
蘇錦這邊一聽:地下?地鐵站?變異鼠王?鼠群?柳家實驗室?就想到了當初在b城季夜那個所謂的絕對安全的指揮部被變異老鼠和怪物襲擊害得他們爬下水道九死一生的事!
瞬間臉就變了,罩著程硯的胳膊,大腿,屁股就是一頓巴掌輸出!給程硯拍的嗷嗷叫!
“哎!錦錦,你聽我說,別打,別打!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我們當時有風險預估的,不是像在b城那次那樣!”
“哎呦,你聽我說!”
“錦錦,我沒有不惜命,我有把握的,再說了衍哥也去了啊,林越沈清晚,周揚沈煜他們都去了啊?你怎麼只打我啊!”
“哎呦!”
“衍哥,你不地道啊!你說話不說完整嗎!”
“哎呦,錦錦!”
蘇錦打完最後一巴掌,程硯捂著屁股嗷嗷叫著往蘇錦懷裡躲,陸衍卻沒理他,只是抬手把程硯扒拉到一邊,重新攬住蘇錦的肩,讓她靠回自己身側。他下頜微抬,臉轉向窗外,嘴角極淡地勾了一下——
後排角落裡,江遲垂著的眼睫顫了顫,也跟著偏頭看向窗外,喉結滾動間,尷尬地咳嗽了兩聲。一直緊抿的唇線,在光影的縫隙裡,極輕、極快地彎了一下,像冰封的湖面裂開一道細碎的縫。車窗上映出他模糊的輪廓,像一道終於敢在陽光下露出半張臉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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