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白瑤、溫景明、溫夫人、王管家,四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一起,血泊還在緩慢地蔓延。
死寂中,一陣壓抑的、帶著哭腔的磕頭聲突兀地響起。
“父親!父親啊!”
溫景輝連滾帶爬地撲出來,跪在溫家家主腳邊,一把抱住他沾滿鮮血的褲腿。他滿臉淚痕,眼神里充滿了對死亡的極度恐懼和對父親的哀求。
“父親!您養了我這麼多年,您對我是有感情的,是不是?我是景輝啊!我不是那個老狗的兒子!我是您的兒子啊!這是假的,都是假的!”
溫家家主緩緩低下頭,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跪在地上、涕淚橫流的溫景輝。原本因為喪子之痛而麻木的神經,瞬間被一種極致的、扭曲的憤怒重新點燃。
他看著這張臉。
以前覺得像自己,現在越看越覺得像那個卑劣的王管家!那眉眼,那神態,甚至那股子懦弱的勁兒,都讓他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噁心!
“感情?”溫家家主的聲音沙啞得像兩塊鏽鐵摩擦,他猛地抬起腳,一腳狠狠踹在溫景輝的胸口,將他從自己腿邊踹開,“你這孽種,也配跟我談感情?!”
溫家家主原本壓抑在體內的異能,因為極致的情緒失控而瞬間暴走,此刻,他周身開始浮現出無數道肉眼可見的、泛著寒光的金屬碎片。那些碎片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圍繞著他飛速旋轉,發出令人牙酸的“嗡嗡”聲。
“養了你這麼多年……我竟然是別人的種!!”
溫家家主咆哮著,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嗖——!
數道鋒利的金屬碎片如同子彈般射向倒在地上的、驚恐萬狀的溫景輝!
“父親!不——!!”
金屬碎片瞬間貫穿了溫景輝的心臟!
“噗嗤——”
溫景輝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著溫家家主,似乎直到死,他都不敢相信,這個他叫了二十多年“父親”的人,會親手送他上路。
他的眼神逐漸渙散,最終,重重地砸進了那片已經冰冷的血泊中。
“養你一場,給你個痛快。”
大廳裡,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呵……”
這聲冷笑,像是一根針,狠狠扎進了溫家家主的神經。
溫家家主猛地回過神來。他緩緩轉過頭,看向角落裡的江遲。
那一瞬間,彷彿老了二十歲。
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散落下來,鬢角的白髮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那張總是帶著上位者威嚴的臉上,此刻只剩下無盡的頹敗、蒼老,以及一種……被徹底抽乾了靈魂的死寂。
他看著江遲,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有滔天的憤怒,有被人算計的憤懣,有痛失一切的悔恨,更有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乾澀、沙啞,像是砂紙磨過一樣的聲音:
”……啊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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