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港基地的檢疫隔離處設在城門內側,是一棟獨立的灰白色建築。
這裡的裝置確實先進,蘇錦上次進城時就見過。那種像機場安檢門一樣的儀器,只要走過去,就能掃描出身是否有外傷、感染或異能波動,效率高得驚人。
正常情況下,只要江遲走進去,掃一下,沒問題,立刻就能放行。
但今天,顯然不正常。
高振領著他們透過機器走進檢疫大廳,就有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在那裡等著,顯然是高家親信。
“陸少,蘇小姐。”高振笑得虛偽,“為了基地安全,規矩不能廢。雖然陸少是白老爺子的外孫,但這位——”
他指了指被孟辰和賀銳攙扶著的江遲。江遲低著頭,寬大的兜帽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蒼白的下巴和乾裂的嘴唇。
“——這位來歷不明的先生,情況特殊。他一看就是受了重傷,而且你們剛打完海獸回來,身上可能帶有未知的海洋病毒。普通的掃描器精度不夠,必須進行人工深度檢疫。”
蘇錦笑了,笑意不達眼底:“怎麼個深度法?”
高振攤了攤手,一臉“我也沒辦法”的無辜表情:“按規定,凡是疑似感染者,必須脫去衣服,檢查全身是否有隱蔽傷口或變異特徵。畢竟,有些病毒初期是看不出來的,得仔細查。”
“脫衣?”程硯在旁邊吹了個口哨,眼神卻冷得像冰,“高二少,你這檢疫,查得挺細啊。”
陸衍的臉色已經沉到了極點。他上前一步,周身氣壓驟降:“高振,你別太過分。”
“陸少,這可是基地的規矩。”高振寸步不讓,甚至搬出了白老爺子,“白老爺子常說,規矩就是規矩。為了幾萬倖存者的安全,個人的一點尊嚴,算得了什麼?還是說……這位先生身上,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敢讓人看?”
這話誅心。
如果不脫,就是心裡有鬼,就是攜帶病毒,就是危害基地安全。
如果脫,那就是把江遲最後那點尊嚴,當眾扒下來踩在腳下。別人不知道,但蘇錦知道江遲的禁忌。
江遲的身體開始微微發抖。
蘇錦看到了他的顫抖。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住心口的火,走上前,擋在江遲身前,直視著高振:“不用脫。”
“蘇小姐!”高振急了,“這是規矩!”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蘇錦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江遲身上有傷,而且是高燒虛弱。你們高家的檢疫,是治病,還是害人?”
她轉頭看向那幾個白大褂:“你們是醫生,應該知道高燒病人不能折騰。你們所謂的‘深度檢疫’,是要把他折騰死嗎?”
白大褂們被她問得低頭,不敢吭聲。
高振見狀,冷笑一聲:“你少在這裡道德綁架!不敢脫,就是心裡有鬼!來人,幫這位先生——”
“我說,不用脫。”
蘇錦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
她看向高振,一字一頓:“我敢擔保,他身上沒有病毒。如果有問題,我全權負責。”
高振被她氣勢一懾,竟後退了半步,但嘴上仍不饒人:“你擔保?你拿什麼擔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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