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行至城北大學,教學樓、宿舍樓的門窗盡數破碎,牆體上遍佈暗紅血跡與拖拽痕跡,昔日熱鬧喧囂的校園,早已淪為死寂的末世廢墟。
正如蘇錦所料,食堂、宿舍、教學樓周邊,喪屍扎堆遊蕩,嘶吼聲此起彼伏,可坐落在校園西側角落的圖書館,背靠茂密樹林,厚重的門窗緊閉,反倒安靜得近乎詭異,零星喪屍極少在此徘徊。
陸衍將車停在遠離人群、隱蔽性極佳的拐角處,熄火落鎖。
蘇錦推開車門,語氣自然地順道:“程硯,你去圖書館一樓和生化實驗室,取醫用書籍、草藥圖鑑和消毒防護用品,速去速回。
陸衍,你守在車輛附近,時刻警戒,防止那邊的喪屍群被動靜驚動,合圍過來。”
“好”。說著三人便分頭行動起來!
蘇錦轉身繞到圖書館側門,輕輕推開一條縫隙,閃身而入,一路悄無聲息地朝著頂樓閱覽區走去。
頂樓閱覽區內,一片死寂。
沈墨蜷縮在書架最隱蔽的死角,手邊的空水瓶東倒西歪,最後一點食物殘渣早已消失不見,他已經整整兩天,沒怎麼吃東西了,虛弱到了極致。
這段日子,他憑藉靈活的身手、精準的喪屍弱點判斷,還有對圖書館地形的熟悉,獨自斬殺了很多闖入的喪屍,又用厚重的書架死死堵死入口,硬生生地撐了很久。
直到三天前,曾有幾個相熟的同學組隊外出找物資,拉上了熟悉地形的他。可外出途中遭遇喪屍圍攻,混亂中他被同伴推搡擋喪屍,手臂被喪屍抓傷,皮肉翻卷,傷口至今還在隱隱發炎發燙。
末世里人人都知道,被喪屍抓傷咬傷,不出一日就會異變,變成沒有意識的行屍走肉。
那些同學見他受傷,生怕被連累,二話不說就將毫無反抗之力的他丟在了路邊,任由他自生自滅。
是他憑著最後一絲力氣,拖著受傷的身體,一步步撐回到這個他熟悉的圖書館,才撿回一條命。
可詭異的是,明明被喪屍抓傷,三天過去,他非但沒有異變,意識依舊清醒,只是身體愈發虛弱,卻沒有覺醒任何能察覺的異能。
他也無處可去。
回家?他的父母早已各自重組家庭,有了新的孩子,從末世爆發前他於那個家而言,從來都是多餘的人,回去,不過是再受一次嫌棄與背叛,自取其辱。
回宿舍?那裡魚龍混雜,人心叵測,能回家的早就回家了,剩下的人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裡,早已經拉幫結夥盡顯人心險惡,他現在這樣更是沒人會要他。
組隊求生?他剛經歷過同伴的背叛,被親手丟棄在喪屍堆裡,比誰都清醒,臨時拼湊的隊伍,全是利益糾葛,今日抱團取暖,明日就會為了物資反目成仇,那是與虎謀皮,比獨自求生死得更快。
他本想獨守在自己熟悉的圖書館,安靜蟄伏,熬過最初的混亂期。
可如今,他真的走到了盡頭。
手臂傷口發炎,身體虛弱不堪。
留在這裡,是慢慢餓死、渴死、傷口感染而死;貿然外出,拼一拼,以他現在的狀態,是立刻葬身喪屍腹,橫豎都是絕路。
正在他絕望之際,樓梯口傳來的腳步聲,沈墨瞬間繃緊了身體,渾身的肌肉緊繃如弦,握著一個鐵棍,眼神冷銳如刀。
當看到緩步走來的蘇錦時,他微微一怔。
沈墨喉嚨乾澀得發疼,皺著眉,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警惕開口:“你是誰?”
蘇錦站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說道:“路過,來找找城市地圖和醫用手冊。樓道里的喪屍已經清理乾淨,你想走,可以走了。”
說完,她便轉身徑直朝著樓梯口走去,沒有半分留戀,沒有半句多餘的話,彷彿真的只是順手清理了喪屍,與他不過是萍水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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