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石城，總辦署。
海戰之後，三日。
大人，霍爾走進來，手裡押著一個五花大綁的人，抓到一個光復者的通譯官。他想混進咱們港口刺探。
刺探？艾德里克抬眼，望向那被押著的通譯官。
那人一身灰撲撲的短袍，早已沒了初見時那身倨傲的白袍。他低著頭，一言不發。
放了他。艾德里克道。
大人？霍爾一怔。
放了他。艾德里克一字一句，一個落單的通譯官，刺探不出什麼。放了他，讓他帶句話回去。
什麼話？霍爾皺眉。
告訴他，他的主子，艾德里克道，大陸工業聯盟，願意談。
那通譯官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你們盜火者，也配談？
配不配，艾德里克一字一句，不是你說了算。
你回去，他抬眼，把我的話，帶給你主事的人。
就說——先民的火，不是隻有搶一條路。
談還是戰，艾德里克道，讓你們真正說了算的人，來跟我談。
那通譯官盯著他，良久，掙開繩索，轉身走了。
大人，霍爾沉聲道，光復者都是鐵了心要搶地圖的。放他回去，能有用？
光復者不是鐵板一塊。艾德里克道，那場海戰，咱們打退的只是他們主戰派的先鋒。
主戰派？霍爾一怔，他們還有別的派？
那個通譯官，艾德里克一字一句，他眼底沒有殺意。他只是奉命來刺探的。
光復者守著那半把火，守了三百年。他抬眼，三百年的守火人，不會人人都想燒了這片大陸。
有人想搶，艾德里克道，就一定有人想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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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夜。奧倫尼亞，外海，月下。
海風裹著鹹腥的水汽，吹過那一片銀白的海面。月光灑下，像一層薄薄的銀紗鋪在浪尖上，碎成一片粼粼的光。
一艘灰石城的鐵甲駁船靜靜泊在海面上。船頭那門礦能熱光炮，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冷光。可那幽藍此刻在這銀白的月色裡，卻顯得有幾分溫潤。
大人，霍爾立在船舷，低聲道，那個通譯官，真把人帶來了。
他說，霍爾頓了頓，來的人，是光復者觀察派的首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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