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克勞德王宮,寢殿。
那層垂了三個月的簾幕,今夜,被一隻蒼白的手,從裡面,撩開了一條縫。
少年王腓特烈,躺在龍床上,臉色蠟黃,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他望著立在床前的艾德里克,聲音,虛弱,卻一字一句:
斯特林……我找你……一個人。
寢殿裡,只剩他們兩人。
艾德里克立在床前,望著那個替他擋下聖武庫衝擊、重傷昏迷了三個月的少年王,開口:
陛下,您醒了。
我沒醒。少年王低聲道,我醒了三個時辰,又……要躺回去了。可我醒著的這三個時辰,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麼事?
德·拉圖爾,少年王啞聲道,要奪我的王權。
艾德里克沒有說話。
他藉著攝政,把持了攝政印。少年王道,政務,我一點,碰不到了。可我知道,他在等——等我撐不住,等我嚥了氣,他好……扶個聽教廷話的,上臺。
陛下,艾德里克道,您不會嚥氣。
我傷在臟腑,少年王道,太醫說,能活,可這病,怕要纏我一年半載。這一年半載,瓦拉尼亞的權,就要,被教廷殘部,攥進手裡了。
他望著艾德里克,伸出手,抓住他的袖子:
斯特林,我不想,讓瓦拉尼亞,回到教廷的籠子裡。你……你幫幫我。
艾德里克望著那隻蒼白的手,久久,沒有說話。
半晌,他開口:陛下,您要親政,可您還病著,政務,理不過來。那咱們,就換一種法子。
什麼法子?
病中代政。艾德里克一字一句,您把鐵路的開普權,還有礦能網的直管權,從攝政團手裡,收回來,直接,歸王權直管。
歸王權直管?少年王一怔,可我這身子……
陛下不用親自管。艾德里克道,您只需,下一道旨——鐵路、礦能網,是王權工程,歸王權直管,任何人,不得假手攝政團。
這樣一來,他一字一句,鐵路、礦能網,就姓了王權。德·拉圖爾的攝政團,就伸不進手來了。
少年王的眼底,亮起一絲光。
鐵路歸王權直管,他道,可鐵路,是你修的。那不就成了……我管你的路?
鐵路,本來就是大陸的路。艾德里克道,可只要它姓了王權,那教廷殘部,就動不了它。陛下管著,就是替大陸,管著。
陛下信我嗎?他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