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總辦署。
艾德里克在案前,攤開一張,新從王都傳回的圖紙。
那是一張跨大陸鐵路的線路圖——從灰石城,一路,穿過中央高地,延伸到奧倫尼亞,再折向北方,通向弗瑞亞的冰原邊境。
跨大陸鐵路……他低聲道。
就在這時,霍爾推門進來,手裡,捏著一封密報,臉色,有些凝重:
大人,聖克勞德教廷總堂,又傳了信來。
是科爾溫主教——獄中,留下的一封信。霍爾道,他寫了最後一封信,託人,送了出來。
艾德里克放下圖紙,接過了那封信。
科爾溫。那位曾經掀起工業褻瀆聖戰、又成了教廷棄子的主教,如今,還關在教廷的牢獄裡。他留下的最後一封信,紙頁泛黃,字跡,卻工整如刻。
艾德里克展開信,只見上面,只寫著一行字:
神權不死,下一個,是跨大陸鐵路。
艾德里克的手,在案上,頓了一頓。
他望著那行字,久久,沒有說話。
窗外,聖克勞德教廷總堂的方向,鐘聲,又一次,在夜色裡,遠遠地,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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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了。
艾德里克放下科爾溫的信,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聖克勞德的方向。
礦能網的燈河,正沿著鐵鏽河,一路,蜿蜒向聖克勞德,把那些曾屬於教廷的黑暗街道,一點一點,照亮。可天邊,那更遠的地方——奧倫尼亞的邊界,弗瑞亞的冰原,教廷殘部的暗影——還沉沉地,壓著,一片,望不到頭的舊秩序的黑。
聖戰結束了,艾德里克低聲道,可舊秩序的陰影,還在。
他轉身,走回案前,望著那張跨大陸鐵路的圖紙,開口:
下一場,不在灰石城,不在聖克勞德。
下一場,他一字一句,在大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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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廷總堂的鐘聲,在那一夜,又一次,沉重地,敲響了。
沒有人知道,在那鐘聲的深處,聖克勞德與奧倫尼亞之間,正流轉著一份,剛剛簽下的密約。
那是一份舊秩序同盟的密約。
落款處,是三枚,不同的徽記——
一枚,是聖光教廷的聖印;一枚,是行會舊部的暗章;還有一枚,是格里昂餘黨的族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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