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武庫事件的餘波,像一場冬雨,澆透了瓦拉尼亞。
少年王重傷的訊息,壓住了教廷總堂地底那聲驚天動地的轟鳴。可更壓不住的,是那一夜之後,瓦拉尼亞的地,變了。
教廷總堂,被迫,認輸了。
那日,聖克勞德王宮,一道詔書,加蓋了王印,也蓋了教廷總堂的聖印,鄭重頒下:
奉聖光之名、遵先民遺產之實:自即日起,淨化令撤銷。斯特林領工業區,以先民遺產管理之名,確立合法地位。礦能網之燈,照瓦拉尼亞萬家。
詔書頒下的那一日,灰石城,又慶了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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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的慶功,比當年《工業章程》頒下的那場,還要熱鬧。
城門廣場上,流水席擺了幾十桌。鐵鏽河的爐火,重新,燒了起來;礦能燈,一路,鋪滿了整個廣場,藍光瑩瑩,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亮堂堂的。
艾德里克坐在主桌,面前擺著一碗熱酒。他端著碗,看著滿場的人——老把頭,老李頭,磨坊主,木工師傅,小莉,託比,老五,韓山,達裡安,拉斐爾,魯漢,奧列格,甘納西,馬爾科,霍爾,布蘭德,米蘭達,卡澤爾……
他站起來,把酒碗舉高,聲音不高,卻讓滿場,都靜了下來:
各位。這一碗,敬瓦拉尼亞——敬我們,把火,從教廷的聖武庫裡,奪了回來。
奪回來!人群裡,有人吼。
奪回來!無數個聲音,跟著吼起來。
艾德里克把酒,一飲而盡。
有人問我,他放下酒碗,開口,聖戰結束了,是不是,就太平了。
滿場,都望著他。
聖戰結束了。他一字一句,可我們,才剛開始。
工業的盡頭,是大陸。他道,大陸的盡頭——是新的戰爭。
教廷認了輸,可神權沒死。奧倫尼亞要鋼,弗瑞亞要暖,行會舊部還在暗處磨刀。我們這盞燈,照得亮灰石城,照得亮瓦拉尼亞——
可大陸的另一邊,他望向遠方,還有,照不到的黑暗。
這杯酒,他道,敬的不是太平——敬的是,我們,還得接著,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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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功宴散場時,已是深夜。
艾德里克沒有睡。他站在灰石城總辦署的窗前,看著鐵鏽河對岸的工業區——燈火連成一片,藍光與橙光交織,爐火從煙囪口吐出來,把半片天,燒得通紅。
大人,甘納西走進來,聲音有些沉,少年王,還昏迷著。
艾德里克沒有回頭。
那一擋,甘納西道,陛下替您擋下衝擊,重傷。太醫說,傷及臟腑,一時,怕是……難以痊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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