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廳裡,靜了一瞬。
梅爾基奧的臉,一寸一寸,僵住了。
你——他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顫抖,你早就算計好了?
不是算計。艾德里克道,是賬。你算抽乾礦脈的賬,我算護住礦脈的賬。兩本賬,一對——你就明白了:你抽的,是我存的;你毀的,是我留的。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
梅爾基奧,你把火鎖在庫裡三百年——你不知道,火這東西,鎖是鎖不住的。你越鎖,它越想往外跑。你今兒,用鎖死紋鎖達裡安的刀——可火,不在達裡安的刀上,在灰石城每個人心裡。你鎖不住人心。
話音落,人群裡,不知是誰,先低低地念了一聲:護火。
護火。又一個聲音。
護火。越來越多,越來越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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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光裡,灰石城的人,握著鐵鍬、撬棍、火銃,一步一步,向前逼近。
梅爾基奧站在陣心,看著那湧過來的人群——他第一次,感到一陣寒意。
你們——他退了一步,你們想幹什麼?
護火。老把頭道。
護火。老李頭道。
護火。無數個聲音,在洞廳裡,迴盪起來。
梅爾基奧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轉頭,看向達裡安——達裡安蹲在陣心,手裡的刻刀,已經重新動了起來。他刻不動被鎖死的反向螺旋,可他在刻別的——順著陣心的邊緣,一刀一刀,把鎖死紋的紋路,反向挑開。
鎖死紋,鎖的是反向螺旋達裡安的聲音,在紅光裡,很平靜,可鎖死紋自己,也是紋路。是紋路,就能挑開。
他抬起頭,看著梅爾基奧:
長老,你師父教你鎖死紋,是為了防人毀陣;可你師父沒教你——紋路這東西,鎖得住刀,鎖不住人。人在,紋路就能挑開。
刀落。第一道鎖死紋,被挑開了。
反向螺旋,重新亮起——那一絲藍光,比先前,更亮了一些。
藍光裡,達裡安的刀,又穩穩地,落下第二筆。
挑開的鎖死紋,一道,又一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