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螺旋刻完的那一刻，整座陣眼，都變了。
紅光，從核心處，開始褪去。藍光，像潮水一樣，順著反向螺旋，湧向導槽——湧過穩壓片，湧過分流槽，湧進蓄能槽。蓄能槽地一聲，亮了起來，藍光在槽壁上流轉，像一缸燒開的水。
礦能，沒往陣心抽了！馬爾科的聲音，在洞廳裡炸響，它往導槽裡洩了！往蓄能槽裡洩了！
堵住！梅爾基奧嘶聲吼，把導槽堵住！把礦能逼回陣心——
堵不住！執法法師們，手忙腳亂，長老，礦能倒灌了——陣心在吐礦能，不是吸了！
梅爾基奧的臉，徹底扭曲了。
他猛地衝向陣心，想親手去堵那道反向螺旋——可他剛邁出兩步，陣心地一聲，藍光大盛，一道礦能柱，從陣心沖天而起，直直地，灌進洞廳頂部的導槽裡。
咔嚓——
頭頂的巖壁，裂開一道縫。藍光順著裂縫，湧向地面——湧向礦區輸出口，湧向那條通往灰石城的輸能管道。
通了！韓山攥著閥門，聲音都在抖，礦能順著管網，往外通了！大人——灰石城，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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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石城，地面。
礦區空地的輸能管道口，忽然亮起一道藍光。那道光，順著管道，一路蔓延，穿過礦區，穿過田野，湧向灰石城的工業區——
鐵鏽河對岸，工業區的第一盞燈，亮了。
不是煤油燈，不是火把——是礦能燒出的、幽藍而穩的光。那盞燈，是總辦署門口掛著的那盞，一直亮著，等著這一天的燈。
亮了！有人在工業區裡，扯著嗓子喊，燈亮了！礦能的燈，亮了！
一盞，兩盞，三盞——
灰石城的燈火，像被一隻手，一盞一盞，點亮的。從工業區，漫過鐵鏽河，漫過城門廣場，漫過每一戶人家的窗臺——藍光與橙光交織，在夜色裡，連成一片。
城牆根下，一個賣炭的老漢，仰頭看著自家窗臺上那盞新亮的燈，愣了半天，忽然跪下來，衝著燈光磕了個頭——旁邊的人趕緊把他拉起來：老哥，這是礦能燒的燈，不是神火！神火？老漢抹了把臉，神火要錢買，這燈，不要錢！
亮了！
全亮了！
礦能回來了！
灰石城，徹夜沸騰。
鐵鏽河上，幾條渡船停了下來，船伕們站在船頭，看著對岸那片藍光，半天沒回過神來。有膽大的，喊了一聲：灰石城——亮嘍！對岸，回應他的，是漫天的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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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區地底，第九層。
藍光，在洞廳裡，越來越盛。反向螺旋，把陣眼的，徹底翻了個個——礦能不再往陣心抽，而是順著導槽，源源不斷地，湧向灰石城。
導槽裡，礦能流動的聲音，嘩嘩地響，像一條新開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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