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廠沒能炸垮灰石城，行會換了打法——卡運。
燒廠是明火，卡運是暗刀。行會的手，伸不到灰石城的廠房裡，可伸得到灰石城通往外界的路上。
斷供第五十天，灰石城的煤車、鋼車，一輛接一輛，被扣在了沿途的稅卡。
聖克勞德城外三十里的雙河卡，一夜之間，換了新規矩：凡是運煤、運鋼、運鐵料的商隊，一律違禁品論處——扣車，扣貨，扣人。行會買通了雙河卡的主簿，一張稅卡，堵住了灰石城通王都的大路。
違禁品？甘納西在總辦署裡，氣得臉色鐵青，大人，煤是違禁品？鋼是違禁品？那是行會想讓咱們死！雙河卡一扣，咱們的煤出不去，鋼進不來——王都的訂單，又得退！
退了多少？
這三天，退了七單。甘納西道，有一單，是皇家採購的——說是風頭不對，暫行擱置
擱置。艾德里克重複了一遍，行會這一手，比炸廠還毒。炸廠，是明著來，王上看得見；卡運，是暗著來——稅卡扣車，扣的是，王上要查，一句按例查驗就頂回去了。
大人，那咱們……跟他們硬碰？
不硬碰。艾德里克道，他們卡大路，咱們走小路。
小路？
艾德里克走到牆邊，攤開一張地圖，指著礦區方向，你看——礦區那條配套工程修的路網，當年修的時候，是沿著礦脈走向修的，連著一串村子。那條路，不經過雙河卡。咱們的煤車、鋼車，改走礦區支線——繞開雙河卡，從礦區直接上王都的官道。
礦區支線？甘納西皺眉，那條路，路況差，還要繞二十里……
繞二十里，比被扣三車強。艾德里克道，雙河卡堵的是大路，堵不住小路。行會買通一個稅卡主簿，買不通瓦拉尼亞所有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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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甘納西帶著商隊，改走礦區支線。
礦區支線，確實難走。路面是碎石墊的，坑坑窪窪，煤車走在上頭，車軸吱呀吱呀地響。可這條路，安靜——沒有稅卡，沒有盤查，只有礦區探照燈的餘光，遠遠地照著。
走快點。甘納西壓著嗓子，天亮前，過了前面的村子，就上王都官道了。
車隊碾著碎石，摸黑趕路。走了大半夜，天矇矇亮時，車隊繞過雙河卡，從礦區支線，拐上了王都官道。
官道盡頭，一輛驛車，正在等著——是霍爾派來接應的人。他看見甘納西，眼睛一亮：
甘納西掌櫃！貨到了？
到了。甘納西抹了把汗，雙河卡想卡死咱們——沒卡死。煤，鋼，一樣不少。
來人道，霍爾掌櫃說，王都那邊，他已經打點好了——只要貨能繞過雙河卡，訂單就不會退。他還在聯絡王都的商行，聯名告雙河卡亂設卡，濫收稅——行會想卡路，王上那兒，自有王法收拾他。
甘納西咧嘴笑了。他回頭，看著礦區支線的方向——那條碎石路，在晨光裡，像一條灰白色的線，蜿蜒向灰石城。
行會卡咱們的大路，咱們走小路。他低聲道，路是死的，腿是活的。你卡你的卡，我繞我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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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繞路只頂了三天。
第四天，礦區支線的中段——一處必經的碎石坡——被人連夜挖斷了一道溝。煤車走到溝前，車軸卡住，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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