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的豁口，被聖戰軍灌滿了。
密密麻麻的兵卒，從坍塌的城牆裡湧進外城，像一群闖入羊圈的餓狼，舉著火把、長矛，見門就踹，見人就砍。可他們衝進外城，才邁出三步，就發現——這灰石城的外城，不是那麼好進的。
街，是窄的。兩旁的屋子，窗戶全用木板釘死了，只留一條條縫隙。那些縫隙裡，忽然，探出一支支火銃的槍口。
砰！砰！砰！
一排銃響，衝在最前的聖戰軍兵卒，倒了七八個。
有埋伏！聖戰軍驚叫，巷子裡有人！
話音未落，街角，一隻爆罐，被扔了出來。
轟！
爆罐炸開，白熱的火，裹著碎石鐵屑，掃過整條街。聖戰軍那隊前鋒，被炸得人仰馬翻，連滾帶爬，退回街口。
這是……這是打仗，還是闖爐子？一個民兵，癱在街角，聲音發抖，連個影子都看不見，就……就被炸了？
灰石城的外城，是一張網。
每條巷子、每個街角、每座爐子後面，都藏著人。工人、鐵匠、技師、掌櫃、打工法師——他們扔下賬本和飯勺，抄起火銃、爐鉗、爆罐，把外城，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街壘迷宮。
正街，被一座座壘到半人高的沙袋街壘，死死堵住；巷道，被推翻的糧車、貨架，橫七豎八地封死；屋頂上，熱光器被架在煙囪間，一見街面上湧來聖戰軍，便噴出一道白熱的火柱，將整條街，燒成一片火海。
聖戰軍，衝進外城，卻陷在了外城的每一條街裡。
大人說得對，一個趴在街壘後的鐵匠，握著火銃，咧嘴笑，他們騎馬打仗，咱們，開爐子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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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戰軍，畢竟是正規軍。
硬衝了幾條街，折了上百人後，督戰法師改變了打法。他們不再往正街硬衝，而是分出幾路，專挑外城那些看似防備薄弱的礦區支線、鐵匠鋪密集的老街，迂迴穿插，想從側翼，把外城這座街壘迷宮，鑿穿。
老把頭，就守在那條礦區支線上。
那條支線，本是早年挖礦時留下的、通往外城礦口的地下巷道。戰時，老把頭帶著礦工隊，把它當成了灰石城的一條。
聖戰軍想從這兒摸進礦區，老把頭抹了把臉上的煤灰，衝身後的礦工隊吼，老子挖了一輩子礦，還怕你們幾條鑽進地下的老鼠？
他領著礦工隊，沿著那條他們熟悉得閉著眼都能走的支線，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到了那路聖戰軍的側後。
爆罐，從巷道口，成排地砸出。熱光器，在巷道盡頭，猛地噴出白焰。
那路自以為繞到側翼的聖戰軍，正埋頭往礦區摸，冷不防，被從地底下鑽出來的礦工隊，兜了屁股。
礦……礦工？聖戰軍嚇得魂飛魄散，地底下，怎麼全是礦工？！
老把頭站在巷道口，看著那路聖戰軍被爆罐和熱光器轟得四散奔逃，咧嘴，露出一口黃牙：
老子這礦，封了三百年，今天，讓教廷的兵，先嚐嘗塌方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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