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蘭德單騎來投的次日，天還沒亮，灰石城外的曠野，就被聖戰軍的火把，燒成了一片白晝。
那一夜，艾德里克沒有睡。他握著布蘭德帶來的那捲油布密檔，在總辦署裡，對著燈火，看了整整一夜。直到東方泛起第一線灰白，城外忽然傳來一聲沉雷般的號角——那是聖戰軍，傾巢總攻的號角。
艾德里克放下密檔，站起身，推開窗。
風裡，是密密麻麻的腳步、甲冑的碰撞、攻城車的輪碾，以及無數張嘴同時吼出的、那句震天的口號——
聖火淨化，滌盪異端！
聖戰軍，傾巢而出。
三面城牆外，是三道黑壓壓的軍潮。正面，攻城器在民兵的推搡下，一寸寸，逼近城腳；兩側，內殿法師團的法師，結成方陣，魔晶在陣心，泛著幽冷的紫光；而漫山遍野的民兵，扛著雲梯、提著鉤索，像潮水一樣，湧向灰石城。
大人！霍爾衝上城頭，聲音發著抖，三面……三面都上來了！教廷這回，是把老本，全押上了！
艾德里克站在城頭，望著那片正合攏的軍潮，卻沒有看他們。
他的目光，落在城下那群正推進的聖騎士團前鋒——那群身著聖光重甲、縱馬揚蹄、吼著聖戰的騎士身上。
他忽然，笑了。
總攻？他低聲道，那就讓他們，先聽聽這個。
他轉過身，從懷裡，抽出那捲油布密檔，走到城垛邊，迎著獵獵的晨風，猛地，將密檔展開。
城頭上，灰石城的守軍，全都愣住了。
各位！艾德里克的聲音，穿透了城外震天的喊殺，這一仗，教廷叫它，說咱們是異端，要咱們！可——咱們到底在哪兒？讓這卷密檔，來告訴你們！
他舉起那捲密檔，一字一句，高聲宣讀：
灰石城地底，埋著一條先民遺留的礦能網——那不是我斯特林造的，是三百年聖光教廷，親手封起來的！教廷封它，不是為了什麼神的秩序——是為了獨佔這地底最深、最穩、最取之不竭的能源！
聖戰，淨什麼化？聖戰，是要搶你們的燈！
話音落處，城頭，一片死寂。
城外，那群正推進的聖騎士團前鋒，腳下的馬蹄，忽然，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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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殿法師團的紫光陣，在密檔宣讀的那一刻，忽然，亂了一下。
那些被強徵來破城的行會舊法師，本就離心，聽著密檔裡那句教廷封礦是為了獨佔能源，有幾個，手裡的術訣，登時，散了一半。
而聖騎士團的前鋒——那群跟著布蘭德打生打死的老騎士，聽著城頭那句聖戰是要搶你們的燈，腳下，竟像生了根，一時，邁不動步。
大團長說過……一名老騎士，聲音發顫，這聖戰，打得蹊蹺。
布蘭德團長昨夜，單騎去了灰石城！旁邊一個年輕騎士，壓低聲音，他帶去的，就是這卷密檔！
團長都動搖了，咱們……咱們這聖戰，打得還有什麼意思？
聖騎士團的前鋒，在城下，寸步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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