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爾溫那道三日內破城的密令,到底,還是生效了。
圍城第三十八日,天還沒亮,灰石城北牆外的曠野上,就響起了一陣沉悶的戰鼓。
艾德里克是在鼓聲裡驚醒的。他披衣上城,往北牆外一望,心頭就是一沉——聖戰軍那陣,撤了十里又紮下的營寨,此刻,正像一片甦醒的蟻群,密密麻麻地,朝灰石城壓了過來。
更讓他心頭一緊的,是營陣最前方那排高聳的黑影——攻城器。
那一排攻城器,艾德里克認得。它們是格里昂當初時交出的情報裡,標著教會專用陣紋的那種——由教廷直接督造,攻城器的木臂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鍊金陣紋。尋常攻城器,靠的是笨重的衝撞;而這種刻了陣紋的,一旦發動,陣紋會引動魔晶之力,將滾石、火油,化作一輪輪裹著魔光的轟擊。
大人,霍爾臉色發白,那是……教廷的攻城器,帶陣紋的!
不止攻城器。艾德里克的目光,越過那排黑影,落在營陣後方,你看後面——
營陣後方的塵埃裡,行來一列披著深藍長袍的法師。他們踏著整齊的步子,像一堵移動的牆,一步步逼近北牆。那是教廷的內殿法師團——聖戰軍裡,壓箱底的王牌。
內殿法師團,老把頭倒吸一口涼氣,他們,出動了。
艾德里克看著那隊法師,沒有答話。他轉過身,快步下了城頭,直奔總辦署。
傳令,他一邊走,一邊對老把頭道,把礦能管網的總閥,開啟。全線,給我,準備好——斷電。
斷電?老把頭一愣,大人,現在正是要守城的時候,怎麼反而斷電?
守城,靠的不是蠻力。艾德里克道,教廷想用魔法破城——那我就讓他的魔法,自己撞個頭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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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戰軍的強攻,開始了。
先是攻城器。那一排刻滿陣紋的攻城器,被推近城牆,陣紋亮起,裹著魔光的滾石、火油,像雨點一般,砸向北牆。城牆上的護廠軍,被壓得抬不起頭,只能躲在垛口後,任憑那些魔光轟擊,把城牆震得簌簌發抖。
緊接著,內殿法師團,出陣了。
那一列深藍長袍的法師,在陣前站定。領頭的,是一位主祭法師,他舉起手,嘴裡吟唱起一串古老而莊嚴的咒文。隨著咒文響起,他周身,魔力激盪,空氣中的魔晶微粒,被抽了出來,匯聚成一片幽藍的光潮。
那光潮,在他頭頂,越聚越濃,化作一輪巨大的光球——那是要一舉轟開城牆的禁術級法術。
起——主祭法師長喝一聲,雙臂猛地前推。
可就在那光球即將脫手的一瞬,變故陡生。
灰石城的礦能管網,總閥,在這一刻,被艾德里克,一杆子推到了底。
礦能,順著埋在地下的管道,全線奔湧而出。那些管道,一路從礦能網沿線,鋪到北牆外的曠野——此刻,它們不再只是輸送能量的管道,而是被艾德里克用爆罐、用洩壓閥,改造成了一張橫亙在攻城軍腳下、遍佈整片曠野的高壓電網。
礦能的洪流,順著管道,在地下奔湧。管道上預留的洩壓口,同時開啟,噴出一團團白色的蒸汽。那股被壓縮到極致的礦能亂流,順著地表的每一寸土層,朝四周擴散——而內殿法師團腳下的那片土地,正是礦能網管道的正上方。
主祭法師那一記禁術,引動的魔力洪流,在這片礦能亂流裡,一滴冷水,砸進了滾油。
轟——!
一聲悶響。主祭法師頭頂那輪光球,忽然不受控制地劇烈扭曲起來。他周身激盪的魔力,被地底那股更洶湧、更狂躁的礦能亂流,硬生生地,扯散了。
不好!主祭法師臉色劇變,是礦能亂流——快收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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