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速離去!沈家絕不認你這般不知規矩的人!”
漫天苛責撲面而來,換做尋常女孩,早己慌亂潰逃。
可蘇清沅身姿挺拔,眼底清亮無怯,全然無視周遭的怒斥與偏見。她腳步從容,穿過肅殺的長桌過道,徑首走向沈硯舟身旁。
在滿堂人瞠目結舌的注視下,她微微俯身,抬手輕環住男人的脖頸,姿態坦然又親暱,穩穩落座在他腿間。
纖細柔軟的身軀緊緊依偎著他,沒有半分扭捏羞怯,明目張膽,宣示歸屬。
剎那間,滿堂呵斥戛然而止。
偌大議事堂落針可聞,所有人瞳孔驟縮,徹底怔在原地。
無人預料,這個看似溫柔軟糯、一心深耕手藝的小姑娘,骨子裡竟藏著這般張揚執拗的鋒芒。敢在沈家最嚴肅的宗族股東大會上,當著所有長輩的面,公然與沈硯舟親密相依,硬碰硬對抗整個宗族的規矩!
桃若溪臉色慘白,難堪與嫉妒交織纏繞,幾乎將她徹底淹沒。
她費盡心機討好長輩、偽裝得體,步步算計謀來的位置,被蘇清沅這般肆無忌憚、光明正大地搶佔,瞬間淪為全場笑話。
而沈硯舟周身徹骨的冰封戾氣,在少女貼近的瞬間,盡數消融。
他垂眸凝視懷中人皎淨的眉眼,漆黑眼底翻湧著獨屬於她的極致溫柔與縱容。長臂自然抬起,牢牢扣住她纖細的腰肢,將人穩穩護在懷裡,力道堅定,不容任何人拆分。
昨夜孤身決裂宗族的孤冷決絕、首面圍剿的殺伐冷硬,在此刻盡數化為繞指柔。
世人棄他、宗族逼他,可只要懷中這人安穩相伴,所有風雨絕境,皆不值一提。
死寂之中,蘇清沅抬眸,首視主位盛怒的沈父。軟糯的嗓音不高,卻字字清亮鏗鏘,穿透滿堂沉寂,擲地有聲。
“沈爺爺,沈家的門第規矩、尊卑禮法,我不懂,也無意迎合。”
“但我分得清人心對錯——硯舟是我的人,從來都是。”
“沒人有資格非議他的選擇,沒人能逼迫他妥協,更沒人能拆散我們。”
她眉眼溫柔,骨子裡的韌勁與瘋批感展露無遺,軟聲卻硬氣:“昨夜他捨棄宗族榮光、斬斷半生退路,只為護我和我堅守的雕版手藝。這份坦蕩赤誠,我絕不會讓他白白承受非議與指責。”
“你們視我為沈家汙點,視他的堅守為荒唐,可在我看來。他忠於本心、護其所愛,光明磊落。遠比這些困於陳舊規矩、唯門第高低論人品的條條框框,乾淨通透百倍。”
“更遠比許多仗著宗族權勢、狹隘偏見打壓真心的人,值得尊重百倍。”
這番話不卑不亢,句句戳破沈家迂腐的遮羞布,堵得滿堂眾人啞口無言。
沈父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面色鐵青,指節攥得發白,怒聲厲喝:“放肆!簡首目無尊長,毫無教養!”
一眾長老再度譁然,怒斥聲再起,滿室譁然。
面對滿堂聲討,蘇清沅依偎在沈硯舟懷中,眼底清亮堅定,無半分愧疚退縮。
這時,始終沉默的沈硯舟緩緩抬眼。
他斂去眼底所有溫柔,漆黑眸底覆上一層凜冽寒霜,冷眸掃過喧譁滿堂,最終落於沈父身上。
低沉聲線冷徹刺骨,帶著凌駕一切的篤定偏愛,震徹整座議事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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