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舟分毫未屈,穩穩護著身側少女,抬眸迎上沈父震怒的視線,音色沉冷堅定,無半分退讓:“我無罪。”
“無罪?”沈父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目光如刀,死死盯著他,“你是星辭親叔,身為長輩,罔顧輩分倫常,執意與清沅糾纏不休!當眾頂撞宗族長輩,置沈家百年顏面於不顧!你半生打拼的星硯基業、滔天權勢,難道要為一介女子盡數葬送?”
在老一輩豪門掌權人的認知裡,家族利益、門第規矩、宗族顏面,永遠凌駕於兒女私情之上。沈硯舟此番執著,在他眼中,不是深情,是愚妄,是親手毀掉半生功業。
周遭一眾長輩立刻順勢附和,斥責聲層層疊疊壓落。
“硯舟,三思而後行!一時情愛,不值你賭上一生基業!”
“清沅姑娘終究是星辭前未婚妻,這層隔閡終身難消,傳出去沈家世代遭人詬病!”
“即刻斬斷糾葛,登門致歉,尚可挽回餘地!執迷不悟,只會落得一無所有!”
漫天苛責、萬般施壓,鋪天蓋地湧向兩人。
桃若溪看準時機,上前半步,眼眶瞬間氤氳出薄紅,嗓音柔婉帶著刻意的委屈,看似勸解,字字誅心:“各位長輩、沈伯父息怒。硯舟小叔只是一時情迷糊塗,清沅妹妹年紀輕、心思單純,不懂豪門規矩。只要兩位及時止損,外人閒話遲早會散,千萬別因此毀了硯舟小叔的大好前程。”
一番話溫柔無害,卻悄悄將所有過錯,盡數歸為沈硯舟糊塗、蘇清沅不懂事,不動聲色坐實了兩人“逾矩越界”的罪名,虛偽至極。
蘇清沅眼底澄澈無波,不見半分慌亂委屈。
她輕輕抬手,扯了扯沈硯舟的袖口,主動上前半步,立於眾人視線中央。少女眉眼軟萌清麗,音色清亮柔和,卻字字鏗鏘有力,透著骨子裡的清醒倔強。
“各位長輩,我與沈先生心意相通,相處坦蕩乾淨,從未有半分逾矩齷齪。”
“我與沈星辭的婚約早己當眾解除,白紙黑字,兩清兩斷,再無任何牽絆。我蘇清沅是蘇家子女,是臨州正統雕版非遺傳承人,是清沅皂坊獨立創始人,從未依附沈家權勢立足,更談不上敗壞沈家門風。”
“我憑外婆傳承的古法手藝立身,憑自己日夜打拼創業,本本分分,堅守非遺初心,從未借任何人謀取私利。若堅守真心、恪守本心,在沈家眼中也是過錯,那這般束縛人心的陳舊規矩,不要也罷。”
一番話條理通透,有理有據,軟萌的聲線裡藏著不卑不亢的傲骨。
她不卑不亢、不辯不躁,句句戳破世俗偏見的荒唐,坦蕩清白的立身姿態,讓滿堂斥責的長輩瞬間語塞,竟無一人能出言反駁。
他們苛責的從來只是虛無的輩分虛名,可蘇清沅的底氣、她的立身根本,從來乾淨獨立,無可指摘。
沈硯舟垂眸望著身側閃閃發光的少女,心底暖意翻湧,愈發篤定心中抉擇。
他再次抬眼,迎上沈父冰冷震怒的目光,語氣決絕,再無半分轉圜餘地:
“爸,我執掌星硯數年,深耕商海、打拼基業,從不是為了被困在百年陳舊規矩裡,任人擺佈人生、取捨真心。”
“我見慣名利浮華、人心算計,唯獨遇見清沅,才懂何為值得,何為初心。”
“沈家權勢、星硯基業、宗族名分,皆是身外浮名。我可以捨棄地位、捨棄榮光、捨棄沈家賦予我的一切,唯獨不會放開蘇清沅。”
一字一句,落地有聲,震徹整座正廳。
他眸光冷冽堅定,字字斬釘截鐵:“規矩是人定的,不該用來捆綁真心、裹挾無辜。世俗偏見困得住旁人,困不住我沈硯舟。”
“今日我首言告知——我此生認定蘇清沅,非她不娶。若沈家容不下她,那我便主動脫離沈家,捨棄所有,護她一世安穩無憂。”
此話一齣,全場譁然,所有人臉色驟然劇變。
捨棄百年豪門根基、捨棄半生打拼的滔天事業,只為護一個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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