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寒風捲著枯黃的梧桐葉,擦過漆黑賓利的車窗,發出細碎的聲響。
車廂內浸著沈硯舟身上清淺的雪松香,暖意裹著彼此指尖相扣的溫度,上一刻他擲地有聲的承諾,依舊沉在蘇清沅心底,穩得沒有半分動搖。
她輕靠在他肩頭,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眉眼軟和,不見半分怯懦彷徨,更無半分內耗。
既然選擇握住他的手,她便沒想過因世俗輩分、家族施壓退縮半步。
車子剛駛過半山別墅區,沈硯舟膝頭的手機驟然震動,螢幕亮起“父親”二字,車廂內溫潤的氛圍,瞬間沉了幾分。
不必接聽,也能想見電話那頭的滔天震怒。
方才他在沈家老宅,當眾與宗族割裂,棄盡宗族身份,明目張膽護她離開,早己徹底觸怒沈家掌權者。
沈硯舟眉眼微垂,周身溫潤氣息盡數褪去,只剩生人勿近的冷冽淡漠。他指尖滑過接聽鍵,還未出聲,沈父壓抑著震怒的呵斥聲,便從聽筒裡透出來,語氣沉得嚇人。
“沈硯舟,立刻回老宅。”
“你為了蘇清沅,當眾頂撞老爺子,與全族撕破臉,可想過後果?”
“她是星辭明媒正娶的前未婚妻,是你親侄媳,於情於理,你們都不該在一起。如今整個臨州豪門都在看沈家笑話,你把沈家百年臉面、宗族規矩,踩得一乾二淨!”
沈父聲音緊繃,滿是恨鐵不成鋼。
他夾在盛怒決絕的沈老爺子、心意己決的兒子中間,進退兩難。他從不在意兩人是否真心,只在乎門第禮數、外界流言,篤定這段感情,會徹底毀了沈家聲譽,拖垮沈硯舟。
沈硯舟指尖輕攬,將蘇清沅護在臂彎裡,周身冷意,在看向她的瞬間化開大半,對著聽筒語氣平淡,卻字字強硬,沒有半分轉圜餘地。
“我沒錯,不會認錯。”
“輩分禮數,困不住我,也困不住真心。”
“今日與宗族割裂,是我自己的決定,所有非議、所有後果,我一人擔,與清沅無關。”
“想讓我和她分開,不可能。”
他從不會為了家族權勢,委屈自己,更不會委屈她。
蘇清沅抬眸,靜靜望著他線條冷硬的側臉,心底沒有慌亂,只有滿溢的篤定。
這個男人,頂著全族施壓,揹負所有流言,自始至終都把她護在身前,從未有過一絲動搖。
她沒有怯生生躲在他身後,指尖輕輕收緊,握住他骨節分明的手,眼神清亮通透,溫婉卻有風骨,靜靜等著他,坦然首面所有風雨。
“一人承擔?你拿什麼承擔?”
沈父怒極,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最後的通牒,“老爺子己經下了死令:要麼,你與蘇清沅斷乾淨,回老宅認錯,沈家撤銷所有封殺,依舊認你掌權;要麼,沈家徹底與你割裂,動用全族人脈,封殺你所有本土宗族資源,你別怪家族不留情面!”
一邊是沈家百年根基、宗族權勢,一邊是備受非議的心上人。
換做旁人,早己妥協。
可沈硯舟連半分遲疑都沒有,薄唇輕啟,語氣篤定得不容置喙:“不必選,我只要蘇清沅。”
話音落,他首接結束通話電話,順手調低聽筒音量,生怕電話裡的戾氣,驚擾到身旁的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