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越收起手機,垂眸看向病榻上的沈硯舟,周身蘇氏總裁獨有的凜冽威壓,徹底散去了往日的疏離與戒備,再無半分針對排斥,只剩全然釋然的沉肅。
此前他百般牴觸、處處提防,全是顧忌輩分流言,怕自己從小捧在掌心、嬌養長大的妹妹,被世事辜負,受半分委屈。可親眼見證沈硯舟不顧性命安危,重傷垂危仍拼盡全力,將所有兇險對蘇清沅瞞得滴水不漏、獨自硬扛,他心底最後一絲芥蒂,徹底煙消雲散。
能有人比他更偏執、更赤誠地護著蘇清沅,便是他這個兄長,最安心的託付。
“我立刻調蘇氏嫡系安保,接管醫院外圍佈防,和你的人內外合圍、雙層把守,徹底堵死黑鴉餘孽的所有突破口。”蘇清越身姿挺拔,語氣沉硬果決,字字都是蘇家掌權人護妹的底氣,無半句廢話,“整層病區全面封鎖,無關人員一律不得靠近,可疑人員就地管控,半點風聲都絕不會傳到清沅耳朵裡。”
“明面上桃若溪尋釁滋事,暗地裡黑鴉勢力蟄伏窺伺,你重傷在身,不必獨自硬撐。後續我配合陸徹雙線施壓,悄無聲息穩住局面,把所有兇險、所有糟心事,全攔在她觸及不到的地方。”
他無需虛浮承諾,懂沈硯舟的隱忍,更懂蘇清沅的堅守。自此兩人並肩,一同守著那個純粹柔軟的姑娘,不聲張、不打草驚蛇,只暗中佈下全域性,替她隔絕所有風雨。
病床上,沈硯舟臉色慘白如紙,不見半分血色。
後背深傷無時無刻不在翻湧著撕裂鈍痛,滲血層層浸透紗布,與貼身衣料死死黏連,哪怕只是一次極淺的呼吸、指尖微頓,都會牽扯傷口,痛感鑽心刺骨。冷汗順著他凌厲的下頜線、緊繃的脖頸不斷滑落,浸透整片病號服,可他始終脊背繃得筆首,連眉頭都未曾蹙一下,硬生生扛著極致痛楚,半分孱弱都不曾外露。
深邃墨眸裡,沒有絲毫對傷痛的在意,只剩覆滿眼底的篤定與牽掛。他微微頷首,沙啞乾澀的嗓音輕卻千鈞,字字都是此生不渝的承諾:“多謝蘇兄。我定會穩住傷勢,守好後方,絕不讓清沅受半點驚擾、半分委屈。”
他從不在意自身生死,更不懼周遭虎視眈眈的殺機,滿心滿眼,全是皂坊前,獨自面對流言無賴的蘇清沅。
如今他重傷寸步難行,無法即刻奔赴她身邊,替她擋下所有惡語刁難,便只能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將所有黑暗、陰謀、殺機,盡數攔在自己身前,死守身後一方淨土,讓她只管安心堅守熱愛,不必沾染半分世間陰私險惡。
“你安心養傷,不必分心皂坊,外界流言我來擺平。”蘇清越沉聲叮囑,行事利落狠絕,“網上惡意輿論,我會讓蘇氏公關悄悄壓制,鎖定所有水軍、抹黑賬號,桃若溪買通混混、蓄意構陷的全部證據,盡數留存。不打草驚蛇,不擾清沅心神,靜待時機,一併清算。”
話音落,蘇清越再不多做停留,深深看了一眼滿身傷痕、心只系一人的沈硯舟,轉身大步踏出病房。
剛出病區,他便撥通蘇氏高層電話,語氣冷厲地下達全線指令,明面維穩清沅皂坊,暗中徹底封鎖沈硯舟重傷訊息、合圍圍剿黑鴉餘孽,不給對手任何可乘之機。
病房瞬間重歸死寂,濃重刺鼻的消毒水味,裹挾著壓抑到窒息的氣息,瀰漫在每一處角落。
陸徹垂首立在一旁,望著沈硯舟紗布上不斷暈開的刺目血痕,眉頭緊鎖,語氣剋制又滿是真切擔憂,完全貼合冷麵特助的沉穩幹練:“沈總,醫生再三叮囑,您傷口深及肌理,嚴禁勞心費神,如今持續滲血極易引發重度感染,必須立刻重新清創,再這樣強撐,遲早會瞞不住蘇小姐。”
沈硯舟緩緩閉眸,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戾氣與刺骨痛感,語氣冷硬沒有半分轉圜餘地,所思所想全是蘇清沅:“不必,簡單換藥即可,不準浪費時間。每一刻鐘,同步一次皂坊即時動向,黑鴉餘孽但凡有半點異動,即刻壓制,不準生出任何動靜。”
“桃若溪所有算計、所有動作,全程完整取證,一字不落。清沅此刻不能亂,所有仇怨,等我傷愈,加倍討回。”
他身陷險境、重傷難支,自始至終未曾顧及自己半分,所有隱忍、強撐、執念,全為心尖上的姑娘。
指尖緩緩摩挲著床頭櫃上的殘缺雕版,邊角被他反覆打磨得溫潤光滑,沒有半分毛刺。這是蘇清沅初學雕版時,隨手丟棄的廢版,他卻視若珍寶、貼身珍藏。這方寸帶著木紋溫度的舊木,是他強忍劇痛、死守到底的全部底氣,是他深陷黑暗裡唯一的光。
另一邊,清沅皂坊內外,門外喧囂嘈雜,店內卻安穩有序。
接到兄長蘇清越的報平安電話,得知沈硯舟傷勢平穩、並無大礙,蘇清沅懸了整整半日的心,徹底落定。
她掌心輕貼著外婆遺留的榆木雕版,溫潤醇厚的木質暖意,順著指尖蔓延至心底,眉眼間最後一絲隱憂盡數散去。軟嫩清秀的面龐恬淡平靜,澄澈杏眼溫潤通透,不見半分慌亂焦躁,從容又安穩。
門外混混的汙言叫囂、惡意造謠從未停歇,線上輿論依舊暗中發酵,可她再無半分心緒牽絆。
她信兄長的實力,信沈硯舟的穩妥,更信自己堅守的非遺手藝、皂品質地,光明磊落、合規乾淨,任憑旁人如何搬弄是非,都撼動不了清沅皂坊分毫。
姜穗與夏晚見她徹底安心,心頭的焦灼也盡數散去。
夏晚守在監控螢幕前,全程高畫質錄製、完整留存所有滋事證據,同步梳理輿論資料,冷靜縝密、有條不紊地把控全域性,細緻築牢所有後方防線,不漏一絲證據,不留半點把柄,沉穩控場;
姜穗則守在店門內側,眉眼淬滿怒意,眼神凌厲地緊盯門外一眾混混,首爽潑辣的氣場全開,寸步不離守住門店,死死護著蘇清沅,半分不容外人越界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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