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頭看向沈硯舟,眼神執拗又堅定,軟糯的語氣裡藏著不容拒絕的力量:“沈先生,我要回皂坊。那是我的地方,是外婆手藝的傳承,我不能躲在醫院裡,讓別人在我的地盤上撒野,我要親自守住它。”
沈硯舟眉頭瞬間擰緊,想都不想便要拒絕,後背的傷口因他驟然緊繃的情緒,扯得更痛,紗布上的血暈又深了幾分:“不行,太危險了!我讓江敘白去處理,你乖乖留在醫院,我不會讓你涉險。”
“正因為危險,我才必須回去。”蘇清沅輕輕搖頭,小手緊緊握著他的手,眼神無比堅定,“皂坊的員工、顧客,都需要我穩住局面,線下的事端,只有我在場才能第一時間解決。我有哥哥親自護送,有安保寸步不離,還有姜穗和夏晚陪著,一定會小心,不會讓自己有事的。”
她從來不是嬌生慣養、遇事就躲的千金大小姐,越是危難時刻,她越要站在前面,守住自己的心血,守住外婆的傳承。
沈硯舟看著她眼底的執拗與堅定,深知她決定的事,從不會輕易改變,再看著她眼底的光芒,心底縱然有千萬般不捨與擔憂,終究還是心軟妥協。
他緊緊回握住她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眼底滿是不捨與鄭重,沉聲道:“好,我答應你。我讓陸徹抽調一半精銳安保,跟你回皂坊,寸步不離護你周全。蘇大哥,麻煩你親自送清沅過去,務必守好她。”
“放心。”蘇清越沉聲應下,語氣簡短有力,有他在,就算天塌下來,他也會先擋在妹妹身前。
與此同時,醫院外偏僻的背陰街角,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藏在梧桐樹蔭下,車窗緊閉,隔絕了外界的陽光。
桃若溪坐在駕駛座上,精心化的淡妝掩不住眼底的猙獰與偏執,臉色慘白扭曲,再無半分平日裡故作柔弱的溫婉。她剛結束通話黑鴉頭目的電話,指尖死死攥著那張偷來的雕版草圖,指節泛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掐出幾道深紅印子,也渾然不覺。
黑鴉頭目以醫院安保太過嚴密、行動風險劇增為由,獅子大開口索要雙倍酬勞,否則便立刻終止計劃、撒手不管。本就傾盡積蓄佈局的桃若溪,氣得渾身發抖,胸腔裡的嫉妒與恨意瘋狂翻湧——她為了毀掉蘇清沅,早己沒有退路。
她咬著牙,聲音怨毒又歇斯底里,近乎從牙縫裡擠出每一個字:“錢我給你加倍!但你必須按計劃行事,今晚之前,必須在醫院製造大亂,必須傷到蘇清沅,必須毀掉她的皂坊!我要她身敗名裂,一無所有,這一次,她插翅難飛!”
掛了電話,她狠狠將手機砸在副駕駛座椅上,螢幕瞬間裂開細紋,她死死盯著醫院大樓的方向,眼底滿是怨毒的偏執,嘴角勾起一抹陰冷刺骨的笑。
蘇清沅,你憑什麼擁有一切?這一次,我定要親手把你拖入泥潭!
病房內,所有部署己然敲定。
姜穗和夏晚匆匆推門而入,姜穗額角帶著細密汗珠,頭髮微微凌亂,顯然是一路急趕;夏晚懷裡緊緊抱著厚厚的檔案袋,指尖被袋口勒得泛紅,裡面裝著清沅皂坊的所有資質、質檢報告、非遺傳承認證,隨時準備應對輿論危機。
蘇清沅換上一身輕便的休閒裝,緊緊握著那塊榆木雕版,轉身看向病床上的沈硯舟,眼神溫柔又堅定,軟糯的聲音帶著滿滿的安心:“沈先生,等我回來。”
沈硯舟望著她,抬手輕輕撫摸她柔軟的發頂,指尖拂過她的臉頰,眼底滿是寵溺與篤定,聲音溫柔而有力:“好,我等你。萬事別逞強,不管遇到什麼事,記得,我永遠在你身後。”
蘇清越上前,輕輕將蘇清沅護在身側,帶著姜穗、夏晚,以及聞訊趕來的安保人員,腳步沉穩地轉身離開病房。
病房門被輕輕合上,隔絕了外界的光線,也帶走了病房裡唯一的暖意。
沈硯舟望著緊閉的房門,眼底最後一絲溫柔徹底褪去,只剩下凜冽如冰的殺伐之氣,周身散發出的懾人戾氣,幾乎要將整個病房籠罩。
他拿起手機,指尖快速敲擊螢幕,給陸徹發去指令,語氣冷厲刺骨,不帶半分感情:“盯死黑鴉所有人員,但凡有越界異動,無需請示,首接控制,敢碰清沅分毫,廢了。全程監控桃若溪,收集她所有買兇、造謠的證據,等清沅安全,我親自跟她算這筆賬。”
電話那頭,陸徹的聲音冷靜利落:“是,沈總!”
陽光依舊透過紗簾灑下,卻暖不透病房裡的冷冽,沈硯舟蒼白的臉上,眼神銳利如刃,滿是殺伐果斷。
誰敢動他的小姑娘,誰敢毀她的心血,他定要讓對方,付出慘痛到無法挽回的代價。
而另一邊,前往清沅皂坊的車上,蘇清沅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小手緊緊攥著懷裡的榆木雕版,指尖撫過外婆的暗記,眼底的堅定愈發濃烈。
桃若溪,黑鴉,所有的惡意與陰謀,她全都接下。
她的雕版傳承,她的清沅皂坊,她的愛人家人,誰也別想傷害分毫。
一場關乎人身安危、事業口碑的正面交鋒,己然徹底拉開序幕,暗處暗流洶湧,明處硝煙瀰漫,這場硬仗,她必會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