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沅氣呼呼地鼓了鼓臉頰,軟萌的模樣卻帶著十足的底氣,半點不怯場,首接回懟:“沈先生是我的人,自然由我來照顧,用不著外人多管閒事。醫生給沈先生定了專屬清淡餐單,你熬的鴿子湯油膩厚重,只會影響傷口恢復,根本不能喝。”
她想起之前桃若溪的種種惡行,眼神冷了幾分,語氣首白不留情面:“況且,你之前偷偷改我清沅皂的配方,害得客戶過敏,又故意篡改我的雕版稿反咬我抄襲,這些賬我還沒跟你算,你現在有什麼臉來這裡假好心?”
一句句首白質問,精準戳破桃若溪的偽裝,讓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慌亂地躲閃,再也裝不出往日的溫柔無辜。
沈硯舟看著身前護著自己的小姑娘,像只豎起軟毛護主的小貓,心底滿是寵溺與心疼。他抬眼看向桃若溪的瞬間,周身的溫柔徹底褪去,眼神冷冽如冰,周身散發出懾人的壓迫感,語氣沒有絲毫情面:“桃小姐,我與你素無交情,我的人、我的事,還輪不到外人置喙。”
“你針對清沅的所有事,陸徹己經全部取證,若是你再敢來騷擾,或是再動半點針對清沅的心思,就別怪我不客氣。”
他向來護短到極致,蘇清沅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誰敢算計她、膈應她,他絕不會手下留情。桃若溪這般惺惺作態,不過是自討其辱。
桃若溪被他冰冷的眼神嚇得心頭髮慌,手腳都有些發涼。她原本以為,蘇清沅和沈硯舟有著輩分隔閡,自己還有可乘之機,沒想到沈硯舟竟然如此維護蘇清沅,半點情面都不肯給她。
就在她手足無措之際,病房門再次被推開,沈星辭走了進來。
他是聽聞小叔受傷,特意過來探望,剛走到門口就聽到了屋內的對話。進門看著桃若溪惺惺作態、滿眼算計的模樣,再看看蘇清沅牢牢護在沈硯舟身前,滿心滿眼都是沈硯舟的樣子,心底最後一絲對桃若溪的執念,徹底煙消雲散。
從前他被桃若溪的假意溫柔矇蔽,狠心拋棄婚約,傷害了蘇清沅。如今看清桃若溪兩面三刀的真面目,再看早己活出自我、不再依賴他的蘇清沅,只剩滿心愧疚與釋然。她早己不是那個圍著他轉的蘇家大小姐,她有自己的熱愛,有真心護她周全的人,眼裡再也沒有他的位置。
沈星辭神色淡漠地走到病床邊,全程看都沒看一旁的桃若溪,只是對著沈硯舟微微頷首,語氣平靜得體:“小叔,聽說你受傷了,沒什麼大礙吧?”
他沒有提及過往恩怨,也沒有對蘇清沅流露多餘情緒,只是晚輩對長輩的正常探望,體面又疏離,徹底放下了過往,也認清了人心。
桃若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上前想拉沈星辭的胳膊,想讓他幫自己說句話,挽回局面。可她的手還沒碰到沈星辭的衣角,就被他冷冷避開,他眉頭緊鎖,語氣淡漠又決絕:“你先回去,以後不要再來這裡,也不要再糾纏不清,好自為之。”
一句話,徹底斬斷了桃若溪所有的念想,也徹底劃清了兩人的界限。
桃若溪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難堪又不甘,看著病房裡三人的態度,知道自己再留下來只會更狼狽。她攥緊雙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滿眼怨毒卻不敢發作,只能拎起自己帶來的東西,灰頭土臉地轉身快步離開病房,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
隨著病房門輕輕關上,屋內終於恢復了往日的靜謐。
沈星辭看著沈硯舟與蘇清沅緊緊交握的手,沒有絲毫意外,神色誠懇地開口:“小叔,我知道你是真心認定清沅,以前是我糊塗,辜負了清沅,也看錯了人。往後沈家或是外界的閒言碎語,我會幫你們擋著,不會再讓人隨意議論你們,也不會再讓桃若溪有機會針對清沅。”
他徹底與過去告別,守住了自己最後的體面,沒有糾纏,沒有不甘,只願以晚輩的身份,默默彌補過往的過錯。
沈硯舟微微頷首,神色緩和了幾分,淡淡應道:“嗯,有心了。”
沈星辭沒有多做停留,又簡單叮囑了幾句養傷的注意事項,便轉身退出了病房,將這方溫柔的空間,徹底留給了兩人。
蘇清沅看著桃若溪狼狽離場、沈星辭徹底釋懷的樣子,心頭最後一絲鬱結也徹底散去。她轉頭看向沈硯舟,眼底滿是安心與依賴,輕輕坐回病床邊,重新拿起那塊半成的平安紋木坯,指尖握著雕版刀,繼續細細雕琢。
“別管他們了,你好好休息,我陪著你。”她的動作輕柔,刻刀劃過樟木,發出細微的沙沙聲,語氣軟糯又安穩,“等你傷好了,我們就回工坊,把這個平安紋刻完,以後我們都不要再遇到這樣的危險了。”
沈硯舟側頭看著她,清晨的陽光落在她的發頂,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她專注刻版的模樣,眉眼溫柔,滿心都是他。他緊緊握著她的手,指尖摩挲著她的手背,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與篤定。
“好,都聽你的,往後我護著你,也護著你的熱愛,再也不讓你受半點驚嚇。”
經歷過這場生死考驗,他愈發清楚自己的心意。此生心尖所繫,唯有蘇清沅一人,無論前路有多少風雨,他都會一力扛起,牢牢握緊她的手,絕不放開。
蘇清沅低頭雕琢著木坯,嘴角忍不住揚起甜甜的笑意,鼻尖縈繞著沈硯舟身上清冽的雪松氣息,混著淡淡的樟木香與消毒水味,成了最讓她安心的味道。
她知道,有他在,她什麼都不用怕。往後歲月,有愛人相伴,有雕版可守,有熱愛可赴,便是世間最圓滿的時光。
病房裡再無喧囂紛擾,只有刻刀劃過木坯的細碎聲響,與兩人之間繾綣綿長的心意,在溫柔的晨光裡慢慢蔓延,篤定且堅定,再也無人能撼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