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走近,只是把補品放在一旁的床頭櫃上,目光落在沈硯舟受傷的左臂上,語氣平淡,帶著晚輩該有的分寸:“小叔,聽說你受傷了,我過來看看。傷得重不重?這些傷藥是我託人從國外帶的,對傷口恢復好。”
他全程保持著距離,沒提過往,沒打擾兩人,盡顯渣蘇底色裡的體面——不糾纏,不越界,只留最後一絲敬意。
“小事,無礙。”沈硯舟語氣淡淡,沒有多餘的寒暄,態度疏離卻不失長輩的沉穩。
蘇清沅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安安靜靜靠在沈硯舟身邊,沒說一句話。那副疏離的模樣,擺明了不想與他有過多交集。
沈星辭自然看在眼裡,也不在意,輕輕點了點頭:“既然沒大礙,我就不打擾小叔休養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乾脆利落,沒有絲毫停留。背影消失在門口時,還能看見他微微佝僂的肩背,藏著說不清的落寞。
病房剛安靜片刻,門又被推開。一個穿著護士服、戴口罩的女人端著托盤走進來,托盤上放著幾瓶藥水,看似是來送藥的。
可蘇清沅只是抬眼掃了一下,便一眼認出了那雙藏在口罩後、滿是嫉妒與扭曲的眼睛——是桃若溪!
她竟然買通了值班實習生,換了護士服,拿著偽造的藥單混進來了!
桃若溪見蘇清沅認出自己,也不裝了,一把扯下口罩,嘴角扯出難看的弧度,眼底的紅血絲都冒了出來,死死盯著蘇清沅,語氣陰陽怪氣又尖酸:“蘇清沅,你可真有本事,被人綁架了還能牢牢拴住硯舟,倒是讓我小瞧了你。”
她在醫院樓下徘徊了兩個小時,嫉妒得快要發瘋,才想出這招。就是想親眼看看兩人的相處,想找機會破壞,想讓沈硯舟看清蘇清沅的真面目。
憑什麼?憑什麼蘇清沅能得到沈硯舟不顧一切的偏愛,能讓他捨命相護?自己費盡心機討好,卻連他一個正眼都換不來!
蘇清沅原本不想跟她計較,可桃若溪三番五次挑釁——偷改配方、造謠抄襲,如今還敢偽裝身份闖病房,實在是得寸進尺!
她緩緩站起身,軟萌的小臉上沒有半分怯意。清澈的眼眸裡瞬間透出凌厲的鋒芒,周身散開“發瘋戰神”的氣場,聲音軟軟的,卻字字鏗鏘:“桃若溪,這裡是病房,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怎麼混進來的,安保一會兒就會來查。我和沈先生的事,輪不到你置喙。”
她向來不內耗,受了委屈就首接剛,此刻半點情面都不想留:“之前改配方、造謠的事,我沒跟你算賬,是念在同校一場。可你不知收斂,屢次三番來搗亂,真當我好欺負?”
桃若溪被她的氣勢震得愣了一瞬,隨即又紅著眼反駁,語氣歇斯底里:“我只是關心硯舟的傷勢!我有什麼錯?蘇清沅,你不過是運氣好!他對你只是一時新鮮,早晚都會看清你這副裝模作樣的樣子!”
“我的事,輪不到你說三道西。”蘇清沅往前邁了一步,穩穩擋在沈硯舟的病床前。小手攥緊衣角,指甲嵌進掌心,眼神卻冷得像冰,“沈先生喜歡我,是真心實意;我對他,也是一心一意。你與其在這裡嫉妒發瘋,不如好好反省自己做的那些齷齪事。”
她頓了頓,聲音拔高几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現在,立刻、馬上離開這裡。再敢擅闖病房,我首接叫安保把你扭送派出所,讓全校都知道你的真面目!”
軟萌的外表下,藏著最果敢的鋒芒。說話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正是她“軟萌發瘋”的本色。
病床上的沈硯舟沒出聲,只是靜靜看著護在自己身前的小姑娘。眼底的寵溺快溢位來,甚至悄悄抬起手,指尖輕輕蹭過她的髮尾,滿是縱容。他的小姑娘,向來都是這般敢愛敢恨,不卑不亢,這般模樣,更是讓他心尖發顫。
桃若溪看著蘇清沅寸步不讓的眼神,又瞥見沈硯舟滿眼的寵溺,嫉妒幾乎要將她吞噬。可她終究沒敢再放肆,只能恨恨地咬著牙,放下一句狠話:“蘇清沅,你給我等著!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說完,她狠狠瞪了蘇清沅一眼,轉身慌慌張張地跑出了病房,連護士服都忘了換。
病房終於恢復了安靜。蘇清沅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轉身看向沈硯舟,剛才還凌厲的眼神瞬間軟下來,帶著幾分委屈蹭了蹭他的手臂:“她總陰魂不散,真的好煩。”
沈硯舟伸手,輕輕將她拉回懷裡,用完好的右臂緊緊護著。低頭在她額間印下一個輕柔的吻,溫柔裡裹著不容動搖的堅定:“別怕,有我在。以後我會讓人把醫院這層守得死死的,她再也沒機會來打擾。不管是她,還是藏在暗處的黑手,都別想驚擾我們。”
蘇清沅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心裡的煩躁瞬間煙消雲散。她抬頭,看著他眼底的溫柔與堅定,輕輕點了點頭,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胸口。
窗外的夜風捲著梔子花香飄進來,沖淡了消毒水的味道。病房裡只剩彼此的呼吸聲,安穩又綿長。
此刻的平靜之下,藏著幕後黑手的未知隱患,也藏著桃若溪不甘心的蓄意報復。可兩顆彼此篤定的心,早己牢牢相依,如磐石般堅固,足以抵擋所有風雨。








